第392章 父求溫情，子欲何為（一）

  「景兒……」

  皇帝的話里蒼白中透著無力：「別放開朕。」

  姬景面無表情：「奴婢絕不敢忤逆上意，陛下不放手，奴婢不敢掙脫。」

  皇帝眼眶酸澀，強忍住突如其來的濕意放開了他。

  時間還長。

  他這麼告誡自己。

  皇帝強扶住他，自己依舊蹲在他的身前，問道：「你來尋朕何事？」

  

  姬景重新低下頭，斂去眸中深思。

  「為了昨夜。涉及恭王妃這那麼大的事，陛下竟一句話都不問我。」

  「銀月向來有分寸。」皇帝遲疑道，「她只對你沒有分寸，她為什麼要讓一個宮女來試探你？朕看不懂。難不成只是為了看看朕會不會借著這個宮女殺你？」

  皇帝咽下真正的疑惑，反問了無關緊要的話。

  「不要殺那個宮女。」姬景道，「她本不該為現在的我捲入到生死中來，是恭王妃逾矩了。」

  現在的姬景？

  皇帝注意到了這個詞，並沒有問出口。

  「我討厭有人拿這樣的事來試探我。」姬景看向皇帝，「恭王妃請罪後，陛下，赦免那個不知名的宮女，放她歸家吧，她本不該在昨夜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怎麼篤定她一定會請罪？」

  「她會的。」姬景漸漸笑了起來，語氣沉靜冷冽，「她知道後果。」

  「什麼後果？」

  姬景露出好看的牙齒，小手輕輕碰上皇帝的手：「有些事我可以做並不代表她可以做，陛下，您覺得如何懲罰她比較好呢？」

  皇帝沒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姬景處罰銀月的自信來自哪裡？

  「陛下？」姬景小聲呼喚。

  皇帝回了神：「朕按你的想法來，隨你。」

  「她要請罪是因為要把自己綁在皇權下，為她的犯禁請罪，陛下卻要我這奴婢來選擇，不覺得奴婢這身份懲罰不起恭王妃嗎？」姬景這次抓住了皇帝的手，在他的怔愣中繼續開口，「不過，陛下既然開口給了我處罰的權利，奴婢自然可以做出決定，這就是皇權下的百態。」

  皇帝低下頭看向兩人緊握的手。

  他看不懂姬景，看不透他的底線在何處。

  「杖十，小懲大戒。」姬景又道，「當然，最後如何懲罰，決定權在陛下的手裡。」

  皇帝一時不知道如何接他這話，只好點了點頭，又想起鈺國太子的事情，問道：「那你還要去見洛塵嗎？」

  「當然。」姬景眼神閃爍，「我很好奇他現在養成了什麼性格。」

  ……

  蘇璃沒能在關雎宮等到姬景回來，反而等到了皇帝身邊的御前總管來傳話。

  「你是說，小景被暫時調去伺候鈺國太子了，這段日子不會回來了？」

  「是。」總管彎下身子，恭敬答道。

  「我知道了。」

  蘇璃平靜的飲盡杯中茶。

  這就是傳說中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蒼榆聽到王孝帶給他的話時，眉頭一皺：「他去找洛塵了？」

  王孝應道：「鈺國太子點名見他，他已經去了成波館候著了，陛下也派了人手保護，他若想回來，隨時都可以，蒼大人若是不放心，這段時間可以作為照顧鈺國太子的御醫一同住在成波館。」

  蒼榆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最近沒空，陛下還是找別的御醫去照顧金尊玉貴的鈺國太子。」

  他攤手道：「我明白陛下想讓我去保護他的心，但我也不是保姆，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他身邊。」

  王孝倒是沒料到蒼榆是這個反應，硬著頭皮道：「陛下的命令是讓你去。」

  「我去做什麼？看他們打架禍及我嗎？」蒼榆冷冷一笑，喚人進來，「你們怎麼伺候的，還不送王掌獄出去？」

  王孝欲言又止，深深嘆了口氣，聰明的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