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宮女命賤不足惜（二）

  姬景低下頭，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蘇璃見二人說完了話，才邁步進來，嘴上客氣道：「有勞蒼御醫了。」

  「蘇璃。」姬景依舊低著頭，嗓音低沉，「那宮女拿刀刺自己的時候，我想的是她有什麼目的，是誰派來的，可惜了，竟沒死去之類的。我卻沒有想過，她是不是受人脅迫，逼不得已。」

  「她問我，我是憐她一命還是認為她死不足惜。」

  姬景抬頭，豎起耳朵聽著房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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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孝刻意壓低了聲音，為的就是不打擾到姬景，姬景的房間又離得遠，此刻聽去，外面竟像是靜悄悄的沒有人聲。

  蘇璃心領神會的說道：「陛下派人來接了她去，你不必煩心她有什麼目的，陛下會解決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討厭她給我找麻煩，我只是在想，她是因我入局，因我被審問，因我連命都會沒了。」

  「她是個渺小的人，而我是這群宮人中不一樣的人。」他困惑的看向蒼榆，「蒼御醫，你能為我解答這個問題嗎？」

  蒼榆攤手：「你總要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蘇璃見姬景不願多話的樣子，自己又對著蒼榆解釋了一遍。

  聽罷，蒼榆忽然笑了：「我大約知道這宮女是誰的人了。」

  「什麼？」蘇璃詫異的看著他，硬吞下快要脫口而出的你怎麼不去稟告陛下。

  蒼榆又道：「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試探你和陛下，故而脅迫普通人自縊在你的身前，來看看陛下是否會因為這宮女一口咬定的你殺她來判你有罪，從而估算陛下對你的態度。」

  「實際上你是站在至高點去看這個人，覺得她冒犯了你，她就算最後被陛下折磨死也是罪有應得，這就是她口中的『死不足惜』，她所謂『憐她一命』讓你一下子認識到了你的盲點。」蒼榆說的鄭重，語氣一下子也沉靜了下來。

  「你雖為奴婢身上卻流著高貴的血脈，圍繞你的陰謀大多是上位者的博弈，能拿來做棋子的就是他們這樣人的命。換個想法，你若此時是二皇子，還會有人拿宮女的命來陷害你嗎？會極門群臣還會集體跪求處罰你嗎？」

  「你若貴為二皇子，這些人命是不是就不會枉死？宮女是不是就不會被脅迫到你面前自殺，這就是宮女說的『憐她一命』。」

  「不對，你說的不對。」姬景忽然起身反駁他，「那位宮女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是我殺了她，她不是要陷害我，她在替別人告誡我。」

  此話一出，三個人都有默契的安靜了下來。

  姬景不安的坐了下來，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蘇璃聽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卻沒能明白姬景在糾結什麼。

  當下怎麼能跟假設混為一談？

  不管那個宮女是否真的是受人脅迫，都是在強拉姬景進到他們的「局」裡面，做的事逃不掉背主的嫌疑。

  以奴婢身欺主，強逼姬景做出選擇，這樣的婢女留著何用？

  換成是她來處理此事，不會憐惜宮女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