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始於丟棄，終於尋回（三）

  姬昊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讓誰選擇並不重要。

  

  姬景這麼聰明的人，總能選到他想讓他選的路，總能明白什麼是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皇長子呢？」姬景得寸進尺道，「您準備怎麼處置他？」

  處置。

  這個詞在皇帝聽來格外彆扭。

  作為寵愛長子的父親，他此時本該反駁姬景，可當他低下頭，和姬景明亮的眸子撞到一塊的時候，一句話也說出不出口了。

  他不願在這事上過多的點評。

  反正，時機已到。

  「朕會依侓處置。」

  聽到這話，姬景眼裡的凝重並未消散，逾矩道：「父親，我能等到鈺國太子走後再做決定嗎？」

  真的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姬景在心裡自問。

  姬昊一怔。

  父親的稱呼讓姬昊有了一剎那的心亂，轉瞬恢復到帝王原有的模樣。

  「可以。」

  皇帝指了指座位，示意他坐下，又道：「你每晚陪朕一塊用晚膳，此外，你午後過來，朕親自為你啟蒙。」

  姬景受寵若驚：「我知道了。」

  「案子你也不必查，無論你如何選擇，朕都為你選好了退路。如果你非要查案，儘量避著自己，別讓更多人看見你。」皇帝囑咐道。

  「嗯。」

  姬景應了一聲，房內重歸於寂靜。

  想了想，姬景決定找個話題，開口道：「陛下如果允許我選第一個，便是給了我爭儲的資格，陛下不怕我得了這麼個身份後得寸進尺，不怕晟朝無後嗎？」

  皇帝詫異的看著他，對於他這麼直白的話，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答。

  「姬景。」

  皇帝沉默了會，才喊出他的名字。

  「無後是朕的錯誤，不是你的，你無需為它承擔罪孽。」

  「過來，孩子。」皇帝話雖然是這麼說的，自己卻先一步起身，到了姬景身前，屈尊降貴的蹲下身來。

  「你能做到什麼程度，是你的本事。自古皇權下的父子爭鬥太多了，晟朝也有，只不過它到最後只剩了一位繼承人，君父額外珍惜罷了。」

  「血統一事，朕無法自判，也不願意去相信什麼血脈儀式。你和君宗之間的鬥爭，朕不想去管。」

  聯想到皇長子遇刺案，姬景忽道：「他是不是快死了。」

  皇帝絲毫沒有吃驚道：「死倒不至於，只是他大約也沒法跟你再爭什麼了。蒼榆說他日後都要與湯藥為伴，難以下床。」

  作為一個父親，皇帝的反應太平淡。

  姬景低下頭，情緒難辨：「不管出於何種原因，我都要謝謝你選了我而不是洛塵，更不是別人。」

  人心難測。

  他在心裡吞下這四字。

  他總以為已經把控到了皇帝的人心，甚至不惜要順著他以宦官的身份活在世人眼中，就算是對蘇璃，他也是這麼說的。

  如今看來，他的想法過於天真。

  人心真就無法把控嗎？

  姬景咽下這個困惑，明亮的雙眸緊盯著皇帝：「陛下此言讓我看到，我和你也有親情在，有難以割捨的血脈聯繫，在利益之外，還有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