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始於丟棄，終於尋回（二）

  皇帝凝眸看著他，不發一語。

  正這時，有人進來跪下行禮，得了旨意起身後，湊到皇帝耳邊道：「大殿下醒了。」

  皇帝瞥了姬景一眼，道：「朕今日不過去了。」

  姬景狐疑的看著他，皇帝命人撤下來滿桌膳食，獨留了姬景一人在屋內。

  他說：「君宗醒了，蒼榆在守著他。」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姬景點了點頭，心不在焉，敷衍道：「那賀喜皇長子了。」

  皇帝盯著他，威嚴肅穆的聲音迴蕩在宮殿裡：「景兒，你在想什麼？這般失神。」

  姬景抿著唇，想起了自己和皇帝之間難以逾越的身份鴻溝。

  他從座位上起身，這次皇帝沒有攔他。

  他跪下請罪道：「陛下對奴婢這樣好，奴婢心裡惶恐，害怕受不起這份恩典，白費了陛下的良苦用心。」他伏拜在地，「奴婢此言逾矩，請陛下賜罪。」

  「姬景。」皇帝連名帶姓的喊他，「作為君奴，你的行為夠你死上一萬次，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作為父子，這些不過是閒話家常，你無需惶恐，更無需時刻說自己是奴婢。」

  皇帝厚重的聲音迴響在姬景的耳朵里，引來一陣心驚。

  他緊緊皺起眉，不以為然。

  兩兩沉默下去，一人跪在地上，不得旨意，不能起身，一人居於高位，不降恩典，不赦無辜。

  許久，一聲壓抑的咳嗽打破了寂靜。

  姬景的臉色憋的通紅，連日的勞累和風寒讓他險些支撐不住身子。

  他想起蒼榆的話，正要請罪，才發覺有道炙熱的目光落在他的頭頂。

  姬景強忍住抬頭的欲 望，正待開口的時候，皇帝厚重威嚴的聲音率先響起。

  「景兒。朕願意給你一次選擇，只此一次，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邁出一步後就不是那麼好收回了。」

  姬景的身子微僵，竭力控制著翻湧的氣息，他不顧規矩的直起身子來，放聲咳了兩聲，才覺得好受些。

  「陛下。」他開口道，「奴婢仰賴天恩，無需選擇。」

  皇帝沒有理他，自顧自的說道。

  「朕可以在這個時候認回你，殺死所有威脅你的宮人甚至是朝臣，隱瞞你為奴的過往，你可以以全新的身份成為晟朝的二皇子。」

  聞言，姬景的心一顫，差點控制不住的站起身來質問他，所幸他最後忍住了。

  世間最難測的永遠是人心。

  且不論皇帝是因何有了這個想法，只說這個決定，就是在用無數人的命換皇子的身份。

  姬景在心裡下了定論。

  「第二個呢？」他壓低聲音道。

  皇帝的聲音不似剛剛的熱切，隱約含了寂寥：「你繼續走下去，朕予權給你，設立東廠，撥給你人手，讓你擁有和錦衛一般的權力。同時，你也要明白，錦衛能維護天子天威，景兒，一個閹奴做這事便是天理不容，你註定被萬人唾罵。」

  皇帝遲疑了一會，又道：「往事隨風散，景兒，我們都可以把過往忘記，未來，你我父子還有數十年的時光。」

  姬景低下頭，沉聲道：「為什麼要我選？我以為以陛下的性格，會直接替我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