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章 皇權交替，早有定數

  「蒼榆。」皇帝怒斥道，「管好你的嘴！」

  蒼榆這次沒有出聲謝罪，反而一反常態的提起往事，「我記得初見你時，你都沒有景高，還是五歲的孩子，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孩子都比當年的你大了。」

  姬昊聞言一愣，看著蒼榆數年不變的臉，他幾乎都忘了當初這個人遞給他一塊糖時的情景。

  

  當年，先皇欲讓蒼榆為皇三子師，他也是不願意的，後來乾脆消失在燕京數年，選了他這流放在外的五皇子。

  如今，他欲讓蒼榆去教導君宗，頂著皇子師的名頭這麼多年，他幾乎沒有教過君宗什麼，倒是對景一再求情。

  「老師。」姬昊動了動喉結，喊出久違的稱呼，「你選擇景就像是選擇當年的我一樣嗎？我即使冊君宗為太子，也會像是當年的先太子，躲不過薨逝的結局，對嗎？」

  「陛下，那都是意外，先帝數子的死亡和我有什麼關係？先太子命淺福薄，擔不起江山責任，最後病重薨逝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陛下何必特意提到。」蒼榆淡淡道，繼而話鋒一轉，將話題繞回姬景的身上。

  「陛下不是試過殺死景來為姬君宗鋪路嗎？我沒有攔你，任你讓人鞭殺他，結果是什麼，你不是也看見了嘛。陛下怎麼還能說出這樣污衊臣的話來，白白浪費臣的赤膽忠心。」

  「那不一樣！」皇帝提高聲音，「那是銀月插手了，不然朕怎麼可能殺不死他。」

  「有什麼不一樣？」蒼榆漫不經心道，「我以為陛下懲戒皇長子的時候，是因為意識到了不對勁，原來是借囚禁的名義行保護之事，是怕我和銀月害他啊。」

  皇帝聞言一噎，沒有用來反駁蒼榆的話。

  蒼榆步步緊逼：「你對景突然好起來，也是因為要松解我們二人的警惕吧。」

  他抱臂倚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的說道：「陛下已經不信任我了嗎？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屁股下的皇位是我給你的，你們姬氏的百年榮耀，也是我給的。」

  姬昊沉默的看著他，眼裡沒有一點波瀾。

  反觀蒼榆，疏離感和沉浸感交織在他的身上，讓他像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過客。

  他晃了晃手腕，沉聲開口：「我自神座旁走下，亦為神代言，皇權交替，早有定數，陛下無需徒勞掙扎，苛待幼子，像先帝一般無處悔恨。「

  語畢，他轉頭戲虐的盯著皇帝，「不要因為多出來個孩子就急著立儲，陛下還是多想想臣，多和您的兒子相處些日子再說吧。」

  蒼榆從座位上起身：「我為陛下帶來了景，是用的審訊的名義，陛下要用什麼理由赦免他，趁著他還沒來的這段時間多想想吧。」他寒聲道，「我不想讓他再頂著罪人的名頭出現在晟朝人的視野中了。」

  「蒼榆。」皇帝在他背後喊住他，「你當年同我父皇夜談的時候，也是這般無禮堅決嗎？」

  不等他回答，他又似悲似喜的說道：「我姬氏高坐皇位百年，到頭來，連繼承人都要別人來決定。」

  蒼榆回過頭白了他一眼，這種問題他都懶得回答。

  目送蒼榆走出書房後，姬昊猛然將桌上的所有東西盡數掃到地上。

  他帶著頹廢的心情坐在主位，像是回到了曾經食不果腹的時候。

  那時候，他沒有權勢地位，過得並不開心，如今他都成了晟朝的主人了，還是不開心。

  蒼榆此前從未忤逆過他，為了景這個孩子，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強硬的態度。

  千面智者從不入世，他只會站在每任帝王的身後，漠然的看著世間。

  當年他初見他時，蒼榆也並沒有讓任何人知曉他的行蹤。

  後來，一切都變了。

  蒼榆自曝行蹤，引得先帝頻頻召回，甚至不惜勞師動眾親赴異地尋他，徒勞無果後便匆匆立儲，期間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除皇五子外諸皇子暴斃，先帝不得不召他回京。

  他曾自詡為被選中的人，慶幸無比，現在看見蒼榆選擇他人，才驚覺自己也像是當年的先帝一樣無知愚蠢。

  那一年，蒼榆入京，站在幕後一手提拔起蘇家，讓已經有頹勢的蘇府重現輝煌。

  蘇家長房承襲爵位，靠著蔭蔽做了個不大不小的閒官，二房封王尚公主，尊貴無比。

  他們只會說啟用蘇家二房是先帝慧眼識珠，不會有人知道，這事其實是蒼榆一力堅持的結果。

  此後銀月嫁恭王，又自曝啟朝暗帝的身份，都是他意料不到的事情。

  隱約中，他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景這個孩子代表的未來、蒼榆和銀月放在他身上的籌碼真的讓他畏懼、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