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章 深宮夜談惑人心（三）

  明滅的燈光映照著二人各懷心思的臉龐，冷風通過大開的窗戶灌了進來，無聲的安靜充斥了整座關雎宮。

  

  她艱難的吞咽喉嚨里的唾沫，嘶啞著聲音開口：「奴婢私通外臣，陛下無法容忍。朝臣們自然知悉這一點，以陛下的聖明，不可能猜不到泄密的人是誰。」

  「陛下哪怕此前再想放權給奴婢，經此一事也只能打消念頭。朝臣們是欺宮人只看見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藏在下面的本質，失了為政的智慧。」

  「如此一來，既可懲戒錦衛，又可杜絕閹宦為官的可能。」蘇璃慢步從主位上走下來，「他們只是不知道，夾裹在其中的是陛下的次子，有些事情就不能以常理來論。」

  她一步步走向蒼榆，語調淒冷：「你是怕在景死去之前，又生波瀾，才迫不及待的來此敲打我嗎？」

  珠環玉飾相互碰撞，發出叮鈴的清脆聲響，蘇璃努力墊著腳尖想要讓二人平視，無奈二人身高差距太多，她只能放棄這徒勞的做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景作為一個入宮不久的寺人，繼昭陽郡主求情、乾清宮懲罰一事後，你又迫不及待的將所有罪名扔到他身上，這事你們不嫌做的太明顯了嗎？生怕世人的目光放不到他身上，是嗎？」蘇璃聲音漸大，「傻子都知道，稚子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你們這是明晃晃的針對他。」

  蒼榆安靜的聽著，等著蘇璃的下文。

  殿中靜默了兩秒，蘇璃退了兩步，沉聲說道：「我要面聖。」

  「面聖之前。」蒼榆敲擊椅把，俯視著面前的小孩子，「郡主不如先去見見你口中的男孩，親自問問他，錦衛為何要抓他去詔獄，而不是內獄。」

  蘇璃被說的皺起了眉頭。

  是啊，風口浪尖上，哪怕有陛下允准，錦衛捉拿宮人一事也會成為言官諫言的一道突破口。

  陛下就算再怎麼想讓姬景死，也犯不著要用詔獄來殺他。

  「你以為我為什麼來這裡？」蒼榆翻了個白眼，「朝臣都跪到會極門去了，就屬你這最安靜。」

  「我以為我套了那小子的話，沒成想我才是被算計的明明白白的那個人。」蒼榆氣的牙痒痒。

  蘇璃凝視著他，隱隱抓住了話中的關鍵。

  「我還是那句話，你是要陛下殺死他，還是要施捨自己的憐憫，救救這個可憐的孩子。」蒼榆回視著她，道，「來這裡是我的主意，陛下尚且不知。」

  蘇璃低下頭，不發一言。

  四個時辰前。

  姬景站在冷清的路口吹了會風，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噴嚏，他不甚在意的揉了揉發紅的鼻尖，順著宮牆靠坐在地上，時不時有路過的宮人偏頭看了他幾眼，轉過頭去和同行的人竊竊私語。

  姬景沉默的盯著頭上不是那麼藍的天空，心裡算計著時間，依照祖制，還有一個月就是太監刷茬的時間，不過，他應該是趕不上了。

  也好，省的他還要再受一遍去衣驗身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