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夜談惑人心（二）

  「什麼？」蘇璃跌坐到位子上，失神道，「你們這是存心不讓他活嗎？」

  還真是一語成真。

  怪不得蒼榆會知道姬景無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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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一旦被人知道，就很難再被稱為秘密，更何況是天子近臣。

  「景何辜？」蘇璃緩過了神，連連冷笑，「你們用什麼罪名囚了他，縱火？不敬？還是其他亂七八糟的理由。」

  「都不是。」蒼榆神色一肅，逼問道，「你真的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嗎？」

  「理由？」蘇璃嗤笑，「天子抓人還需要理由？」

  「李平死了。」蒼榆忽道。

  「誰？」蘇璃一時間沒能想起來這人是誰，煩躁說靠在椅背上，盤算著怎麼才能給姬景一個活路。

  李平和姬景被抓又有什麼關係？

  「等等。」蘇璃眯起眼睛，不可置信的坐起身來，緊皺著眉頭，「我想起來了，他不是正被押解進京嗎？怎麼死了？」

  「況且他一個被押解的人，死在燕京城外，姬景終日不離皇宮半步，這人死了，和他有什麼關係？」

  蘇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蒼榆沒有糾正她話里對景稱呼的問題，道：「錦衛押人的路線是絕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死了人就是錦衛妄圖掩飾罪行，明日這消息就會傳開，陛下的案牘會堆滿要求嚴懲錦衛的摺子。」

  「陛下要聖明，又想保住問詢緝拿之權，勢必要嚴懲錦衛，另設忠於陛下的部門，來分錦衛之權，堵天下悠悠之口。」

  蘇璃靜靜的望著他，忽然間明白了蒼榆話里的意思。

  路線既然是絕密的，那麼除了錦衛外，知曉的人很有可能只有陛下，排除錦衛自己作案的可能後，能拿到路線殺人的也只能是宮裡人。

  陛下的臣子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同人結盟殺死了李平，而這個結盟之人極有可能是宮人，甚至就是姬景本人。

  不管日後宦官和朝臣的矛盾會演化成何種模樣，起碼現在，錦衛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在朝臣眼裡，閹宦終究是奴婢，翻不起大浪，更沒資格像錦衛一樣問詢監察百官。

  即便陛下予權於他們，他們也斷斷不會發展到如錦衛一般一手遮天的地步。

  他們賭上了官員的尊嚴和清明，以李平案作為突破口，來逼皇帝就範。

  閹宦是他們的妥協也是他們的抗爭。

  「還有一種可能。」蘇璃清脆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中，說著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那群大人們已經有了新的指揮使人選，他們要拿此案逼迫陛下懲戒申伊。」

  「哦？」蒼榆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你是說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瞞著陛下的眼線，就只是為了換一時的清淨？」

  蘇璃深吸一口氣：「文人自有傲骨，他們不會容忍閹宦和他們同列侍君……」

  「所以在他們眼裡，閹宦不可為官，不可有權，亦不會發展到錦衛現如今的程度。」蒼榆毫不猶疑打斷了蘇璃的廢話。。

  蘇璃話語一噎，滿腔沒出口的話盡數碎在了喉嚨里。

  她摸了摸乾澀發癢的喉嚨，下意識咳嗽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