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入世

  「這就是我覺得步步難行的原因嗎？明明理論上沒有人能攔我，可實際操作起來卻又有太多的變數和無奈，我猜不准人心，不能明白人性，我也註定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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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景陡然站起身來，手中握著被他更名為弒神的劍：「既然我想不明白，不知道誰在搞事，那我就把他們全殺了，死了他們總不能還會攔我。」

  蒼榆的手一停，他抬起頭來注視著毫無表情的姬景，上前兩步握住了他的手：「殿下，您想過嗎？你殺了慶王一了百了，你讓陛下如何面對諸臣，天下臣民如何看待你和陛下，四海八荒如何臣服？」

  「殺了朝中所有不滿的大臣，鮮血染紅整個燕京，人人自危，他們的親眷如何，護衛京城的軍隊有多少人願意聽命於暴君？從各個郡縣傳來的消息如何處理？你知道你這麼做，燕京之外會有多少無辜之人死去，晟朝會崩潰到什麼樣子嗎？」

  姬景緊緊的皺起眉頭，許久，他才把劍收了起來。

  「這就是我當年為姬承宗求情的代價嗎？謝修遠明白，蘇璃也明白，但他們還是騙了我。」

  少年深吸一口氣：「我不提蘇璃怎麼做，謝修遠他此舉與背叛何異？這也是人性的巧妙嗎？他為什麼想要姬承宗活下去，是憐憫還是背叛？」

  時至今日，他最想做的竟然還是復興聖帝當年的榮光嗎？

  「很好。」他的眉眼透出冷意，「他們做的很好，要不是我變了，七年前的姬景會親手殺死姬承宗，怎麼可能留他到現在？」

  「銀月借著信徒的名義親手來訴說對我的臣服，他們借著我的變化來噁心我。」姬景揮開蒼榆的手，「父皇願意賭我，所以甘願在我身上丟棄一切，但他其實不知道我為姬承宗求情的時候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姬景』了，是嗎？」

  蒼榆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陛下意識到這驚世駭俗的一事的時候，已經晚了。

  姬承宗早已經羽翼漸豐，而姬景卻連什麼是人性都搞不懂，即使他偉大到能令整個世界顛覆，但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是，就連刺殺一事都是皇帝為他出的主意。

  如果只有姬景一個人，他昨夜說不定就會著了姬承宗的道，從而一步步陷入泥潭。

  姬景感到煩躁的坐了下來：「真正騙了我的不是他們，他們也沒有資格。」

  「下去吧。」他看向依舊在昏迷的皇帝，「讓我自己呆會。」

  他現在憤怒焦躁的心情是因為這七年來，姬昊讓他明白了什麼是父愛嗎？

  七年的時間裡，他不是不爭不搶，而是覺得無所謂，正如他當年想要放了姬承宗，甚至還任由他坐大一樣。

  「等等。」姬景忽然叫住還沒準備走的蒼榆，「這麼做下去，姬承宗會殺了父親，然後繼位，對嗎？父皇會很不開心，而群臣會高高興興的簇擁一位新皇，姬承宗會毫不猶豫的想要殺我，是嗎？」

  蒼榆昨夜跟他解釋了很多，直到今天凌晨，本該無事醒來的皇帝，躺在床上緊緊閉著雙眼的時候，他才明白。

  因為他妨礙了姬承宗稱帝的道路，所以他就想殺了他，昨夜也是設計他，企圖一步步徹底毀滅他。而朝臣更想要擁護正統、能帶給他們好處的新皇，於是他們會不予餘力的支持姬承宗，殺了他這個不正統的私生子。

  這就是利益之爭。

  朝臣維護朝廷的運作，皇帝雖然高高在上，號令眾臣，無可避免的也要被牽制，被權力束縛，為所欲為但又不得不有限制的顧及他們。

  這就是政治。

  皇帝身在龍椅之上，為了鑄造權威，樹立起禮儀規矩，在世人面前營造皇上不可侵犯的形象，用各種手段讓萬臣臣服，百姓愚昧。

  這就是統御。

  還有很多很多的詞語，他還不明白，此刻起，不需要明白的那麼清楚了。

  有人傷害了他的父親，就必須付出代價，即使他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不知道父皇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他要在這段時間裡為他守護好他的國家。

  這就是他的欲　望，他的人性。

  為父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