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偷雞

  葉蓁蓁遲鈍不遲鈍這個問題暫且不提，李英一副分享八卦的小模樣，扯了扯葉蓁蓁的手，她說：「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程佳要嫁入黃家的事情嗎？」

  「記得。」葉蓁蓁漠不關心附和，她還親眼看程佳被黃家的僕人強行帶回去呢。

  李英當即一拍手掌，「這事出現大轉變咧！」

  葉蓁蓁看過去，李英見她一臉疑惑，便說：「據說程佳前幾日出街，被黃家的人抓回去了，黃老爺發話了，人呢，他這邊是不會放回去的，並且程佳要作為外室入黃家。」

  「外室？之前不是說聘為正妻嗎？」正妻之位，程佳都不屑一顧，當一名外室，程佳能樂意？而且程家也同意？葉蓁蓁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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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英擺擺手：「嘖，想來之前說的話都是哄人的。」

  黃富貴是黃老爺的老來子，自小就千寵萬寵，養出一身囂張猖狂的做派。

  這些年鬧了這麼多禍事，黃老爺都樂呵呵在後面給他擦屁股，如今他的兒子因程佳癱瘓了，他樂意讓罪魁禍首的程佳成為正妻？

  「黃老爺該是動了招程佳入門，然後給自己兒子報仇吧。」畢竟後宅腌臢事不少，一個後宅女人死了，殘了，誰能找到黃家頭上。

  他們多得是理由推拒責任。

  葉蓁蓁聽完，噘嘴說：「蛇鼠一窩，都不是好人。」

  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賣旁人的程佳，還是做派囂張跋扈的黃家，兩伙人湊在一起，也算絕配了。

  葉蓁蓁撇撇嘴，略顯厭棄，不是很想了解他們那些人的腌臢事。

  李英見她露出不欲多說的表情，眼力見地轉移話題，「對了，少爺有沒有和你說過，這些雞要定什麼價？」

  這個問題，葉辰安還真的和葉蓁蓁說過。

  葉蓁蓁側出頭去看了看家禽，道：「三百文。」

  「多少！」李英驚叫，一瞬面部表情失控，眼睛瞪得如銅鈴，不怪她震驚，只因市面上買一隻雞，普遍都是三十多文足以。

  然而葉辰安想要的定價卻是市價的十倍，這雞……能賣得出去嗎？

  李英再大膽也不敢定下這個價呀，要是說出去了，不得被客人噴死。

  葉蓁蓁對雞的市價不清楚，平日裡也沒人和她說過這些事，此刻瞅李英失態的樣子，也聯想到事情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價太高了嗎？」葉蓁蓁試探一問，唯有這個原因了。

  李英瑟瑟點頭，「何止高，簡直就是賣到天價了。」

  葉蓁蓁不是很懂，但她全心全意相信葉辰安這樣定價必然有他的計劃，葉家菜原本的定價剛開始也引起軒然大波，人人也嚷價太高。

  如今不照樣是每日定要買他們家的菜，罵罵咧咧算什麼，他們還拿捏著他們的胃呢！！

  想通後，葉蓁蓁淡定地說：「就按辰安說的辦吧，其中必定有竅門的。」

  「行。」李英咬咬牙，定了下來。

  應該不會虧吧，她揣揣地想。

  雞圈裡可以出籠的雞盡皆被僕人抓進雞籠，幾個小廝搬運到山路上的板車上，擦了擦髒兮兮的手掌，看向正在閒談的兩人。

  李英說著話，偏頭瞅去，僕人等著他們呢，活都幹完，她也該回縣上了。

  「蓁蓁你，我該走了。我爹他們還等著我呢。」李英說。

  「嗯，去吧，趕馬小心點。」

  「知道咯！」

  兩人在此處分開，葉蓁蓁去王叔家找葉辰安，李英領著滿載的馬車下山。

  人離開後，周遭清幽，偶爾響起家禽的鳴叫聲。

  不一會，溢出隱匿的陰暗草叢鑽出一個邋遢的男人，他趴在潮濕的地面，露出腦袋，蓬亂的頭髮粘上了野草子。

  一看過去，他的頭頂好似頂一頭黃綠黃綠的發色。

  他的眼珠緊緊地盯著跳來跳去的家禽，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見周圍真的沒有人看守。

  一霎，眼神充滿了貪婪的光芒，男人迅速地從草叢裡爬出來，站起來時，身形與身側的野草齊肩。

  男人墊著腳，鼠眼碌碌地轉，時刻關注著周邊的動靜，動作小心並快速地徑直朝雞群衝去。

  他小聲喃喃：「這些畜牲竟然賣得這般貴！怪不得林府越來越富有！原來是使了詭計！一個雞竟賣三百文，也就葉辰安敢說！」

  下一息，男人的嘴巴詭異的扯的越來越高，「嘿嘿嘿！今日就便宜我了！哈哈！要發財了！」

  幻想著未來美好的日子，男人奔過去的速度不斷加快，嘴角翹起的角度越來越高。

  然而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打得他束手無措。

  只見鋪在家禽圈外的綠油油的藤蔓忽然動了起來，手指粗的細藤鋪天蓋地地朝男人湧來。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漫天的綠藤蓋住男人頭頂上斑駁的陽光，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撲下。

  男人頓住的腳已經被藤蔓就住，忽感腿部好像被一根根針扎進去，血液倒流的感覺無法忽視。

  他一瞬僵住，腎腺激素猛飆，驚駭從他的鼠眼冒出，他失語片刻，身體就如發羊癲顫抖起來。

  」啊啊啊啊！鬼啊啊！「

  恐懼湧上了心頭，男人終於反應過來，怕死地拼命拽扯著藤蔓，腿布密密麻麻的痛覺都住擋不住他的動作。

  他一拽乾淨，扭頭就腳底抹油，逃似地下山，一邊跑一邊尖叫著。

  聽到聲音的村民紛紛跑出家門探看。

  「誰在嚷嚷啊！！出啥事啦？」村民問。

  一個婦人眼利，一大眼瞧去就認出那個邋遢狼狽的男人是誰，她唾一口口水，頓時沒了興趣，撇嘴回答：「能有誰啊，林賴子唄！」

  男人名喚林明，三十而立的年齡，卻是大林村出了名的老賴，整日與一些孤朋狗友在村里偷雞摸狗，被抓到了就抵賴不認。

  村民也是怕他帶上那些狗朋友鬧上門，不敢對他怎樣，假如林明事情幹過頭了，村民就打他一頓，小偷小摸就罵幾頓。

  偷盜走的物品也被林明霍霍了，村民們沒得辦法，也只有盡力避著林明，也不許家裡的孩子和林明搞在一起。

  林明的老父老母早亡了，他就靠著偷東西養活自己，習慣成自然，林明的腦里就沒偷東西不對的想法。

  而平日都是他得勝，這一次，林明也沒想到，自己竟踢到了鐵板了。

  林明碰到村民們，頃刻淚灑當場，還沒有跑近就吼著：「山上有鬼！」

  「鬼？」

  眾人瞅林明血淋淋的大腿，一副被折磨悽慘的模樣，半信半疑：「林賴子，你玩鬧也該有個度，大白天的，山上人來人往，哪來的鬼！！」

  貪婪鬼倒有一個——林賴子。

  林賴子聽大家都不信，他焦急地和村民們講訴起來，手舞足蹈的。

  最後他還驚駭地預言：「那鬼藤會吸人血，等它修煉成功，第一時間必定是下山獵殺我們！」

  「為了我們村的安穩，我們不如趁它還沒壯大，一起上山將它消滅了！」林賴子煽動。

  過了那陣驚恐，林賴子仗著村民多，膽子也大了起來，又開始動小心思了。

  而他說的話，有人信，也有不信。

  不信的村民嗤笑，揪住他先前話中的破綻，質問：「青天白日，你家中又不用生火，你上山做甚？」

  「還剛好走到林府養家禽的地方，」村民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林賴子，質疑地說：「你別是想去偷林府的家禽吧！」

  「不是！」林賴子一驚，抵死不認，立馬否認。

  村民都是被他坑多了，一看他臉上浮現熟悉的神情，心中已有了答案，他們嘁一聲。

  這個死小子必然是打上人家養的家禽的主意了，想來他這身傷也可能是偷雞的當頭被林府的下人打的。

  村民認定了自己的想法，臉上立馬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嗐，散了散了。」

  「哎！山上的怪物，你們都不管啦！要是它跑下來殺人，你們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哼，你有這麼好心。」一個婦人呸聲，深惡痛疾。

  有怪物能比得上林賴子噁心的？

  一眾人拍拍屁股，正準備各走各的，林賴子心一急，脫口而出：「林府養的雞一隻三百文！我……「

  「啥！」

  「三百文！」

  「真的假的？」

  村民們這倒不急著走了，扯著林賴子要他說清楚點，林賴子還想鼓動他們和他一起行動呢。

  於是說得系無遺漏。

  不料，村民們探問的差不多了，一見到葉辰安兩人從村道走來，紛紛叛變。

  他們指著林賴子，朝葉辰安喊：「葉少爺，葉小姐，林賴子剛去山上偷雞了！」

  這回事，葉辰安在山上就有所感，後面去了血藤處一看，只見血藤暴動，暴露在外的藤蔓染上血跡。

  他就知道有人趕著送死來了，看狼狽的現場，賊人該是逃走了，會不會再來一次說不定。

  不過照雙方的攻擊力，賊人再來也是送命的，葉辰安對自己催生的血藤充滿自信，倒不太追究那個賊人是誰。

  誰曾想，他不追查，賊人親自送上門來，賊人的名聲還不小，雖然是臭的。

  「哦。」葉辰安淡淡掃向林賴子，他的手臂正被村婦拽住，察覺葉辰安的視線，林賴子身軀一震，猛地掙扎。

  嘴硬反駁，「你們胡說八道，我沒有偷！」

  林賴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府的人，他雖然是一名賴子，但也知道那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葉辰安就在他的不能招惹人員的名單第一名。

  可想而知，葉辰安的注目對他有多大的壓迫。

  此刻的林賴子就如被蛇盯上的小白鼠，寒毛卓豎。

  他拼命掙脫村婦的禁錮，沖開包圍圈，一邊逃走，一邊嘴上嚷嚷著他沒有偷東西，他是被冤枉的。

  實際上，林賴子的確沒有偷到東西，他說這話也不假。

  可沒有一個村民是相信林賴子的，齊齊隔空指責著林賴子敢做不敢當。

  葉蓁蓁觀看全場，歪頭對葉辰安說：「辰安，你不是說山上的雞鴨都沒丟嗎？他們怎這般肯定那人偷啦？」

  「狼來了的典故罷了。」葉辰安漠然說。

  當他假話說多了，某天講真話，也沒人會信他的，舊日的印象根深蒂固，那是他三言兩語能消除的。

  人性如此。

  葉蓁蓁不明，指甲撓撓葉辰安的掌心，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求問。

  葉辰安被她一撓，心間瞬息酥麻一片，俯頭看著乖巧的小人兒，柔聲道：「等傍晚我與你細說。」

  兩人旁若無人地眉目傳情，村民無瑕關注，等討伐完林賴子，眾人支支吾吾地問起那雞價的事了。

  聽到村民們的求證，葉辰安不慌不忙頷首，未待他們細問，葉辰安就帶著葉蓁蓁回府了。

  村民不敢攔人，眼巴巴地目送兩道身影消失在高高的朱門裡。

  「天吶，真的一隻雞三百文，」

  眾人議論。

  一個婦人驚嘆：「我們抓到集市賣，最高價也就四五十文，林府的雞苗也才堪堪一個月多點，竟然賣三百文！他們不怕賣不出去？」

  有人接話：「嘖，想啥呢！沒見人家把菜都賣到天價去！」

  「嘿！你們說說，同樣是菜和雞鴨，林府憑什麼賣這麼貴啊！關鍵是都能賣出去！」

  要是他們買這個價，攤位都能被人給掀了！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弱冠的男人酸溜溜說：「大戶人家的公子認識的權貴，哪一家不是隨手一揮就幾兩銀子的，他們差這幾個銀子買菜？」

  「唉，說的有道理哩」

  縮在暗角的七妞目睹全部，她豎著耳朵再聽了片刻，眼神閃閃，隨即堅定下來，目光投向林賴子離開的方向。

  她退到暗處，尋著小道去找林賴子。

  七月十三，天灰濛濛，夏暑乍涼。

  葉辰安和葉蓁蓁多套了一層衣衫，一起上馬車出門。

  葉蓁蓁被林心怡壓在閨中繡蓋頭，好幾日都沒有出門了，昨晚實在是煩躁，跑到葉辰安的房中訴苦。

  葉辰安不忍她難受，清晨餐桌前，就說服了母親，帶著禁錮久的葉蓁蓁出門透透風。

  葉蓁蓁一路的心情都美，掀開帘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夏風徐徐，青草蕩漾，翠綠的果子藏在枝頭若隱若現。

  趕牛的童子揪著一把青草餵給老牛，它親昵地伏頭吃起來，牛尾搖晃得歡快。

  葉辰安帶著她來到葉家菜鋪子查帳，石諾畢恭畢敬的呈上整潔的帳本。

  葉蓁蓁和石諾的女兒石沫玩一會躲迷藏，就興致缺缺了。

  葉辰安見此，讓她去找李英玩，葉蓁蓁連忙點頭，笑著拎起裙擺就蹦出門，石沫像個小尾巴追出去。

  葉蓁蓁來到李家飯館，清早，人還不算多。

  「李英……」她剛看見谷種好友的身影，正要喊人，卻見李英的身邊多了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