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試煉–判決

  金試煉剛開始十五分鐘，學院門口的廣播開始播報。

  「現有考生出現違紀情況，請監護人速來談話室。考生學號1801020309。」

  不久後，公告欄也貼出了通報批評。

  【18級3班，學號1801020309。該學生在金試煉中出現嚴重違紀情況，現給予處分記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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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監護將洛從談話室帶出來，關好門，低頭看著洛。

  洛扭頭避開黑衣監護的目光，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耳朵尖通紅。

  黑衣監護盯著洛看了一會兒，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抬起洛的下巴讓洛與自己對視。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兩人離開神明學院，來到一處湖泊。

  黑衣監護熟練地解開綁在木樁上的繩子上了船，拿起船槳划船，船槳划過水面掀起層層漣漪。

  洛抱著胳膊坐在對面，像個受氣包一樣一言不發。

  黑衣監護不斷調整小船的方向，時不時看洛一眼。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誰欠你錢了似的。」

  洛哼了一聲別過頭，沒好氣地說。

  「劃你的船得了。」

  黑衣監護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放下船槳，直勾勾地盯著洛。

  小船在湖面自由飄蕩，慢悠悠地飄到了湖心。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年輕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洛回頭瞪黑衣監護，梗著脖子。

  「怎麼，你還要把我扔下去啊？」

  黑衣監護眯了眯眼睛，瞳孔逐漸變成狹窄的橢圓形。

  「洛，我把你帶到這裡不是為了吵架的，你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

  「憑什麼要我控制情緒？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最後受到懲罰的是我？」

  黑衣監護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洛，大衣下的尾巴在船板上不安地掃動。

  洛與黑衣監護對視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也認為是我的錯，對嗎？」

  黑衣監護仍然沒有說話，只是大衣下的尾巴擺動幅度更大。

  洛自嘲地笑了笑，側過臉，望向遠處湖岸。

  「我認輸行了吧？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我不是合格的神明，我也做不了時空管理者，你們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空氣短暫安靜片刻，黑衣監護終於開口。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已經把沉默說給我聽了。」

  洛看向黑衣監護，只見一條巨大蛇尾猛地拍了過來。洛躲閃不及被掃到船下，落進了湖裡。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洛包裹，洛屏住呼吸掙扎了兩下，忽然又想起什麼，慢慢放棄掙扎，任由身體向湖底墜落，耳邊只有咕嚕咕嚕的水聲……

  【金試煉】

  彼岸宇宙，時空堡壘管轄之下的一方小世界，鼎盛時期給時空堡壘帶來諸多榮耀。時空堡壘曾自信地認為彼岸宇宙會長盛不衰，然而時間卻給了時空堡壘沉重的現實打擊。

  「沒有什麼可以逃得過輪迴，或螺旋向上，或螺旋走下坡路。」

  類似於彼岸宇宙的現實例子並不少見。面對這種情況，時空堡壘往往會召開「世紀大會」開庭審判。

  最後的結局無非兩種，放棄或重置。

  放棄就是任其自生自滅。重置就是重置時間，讓一起從頭開始，但有極大可能會重蹈覆轍，重置消耗的成本也不小。

  為了避免虧本，時空堡壘大概率會選擇放棄。

  畢竟，時空堡壘管轄的世界是無窮無盡的，一方隕，一方生。

  莊嚴肅穆的法庭，台下百人聽審。

  「彼岸宇宙曾是一方樂土，也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傑作！但也避免不了經歷盛衰輪迴的命運。現在開庭對彼岸宇宙的審判！」

  「咚！」法槌敲落，座上諸神爭相發言。

  「我建議重置彼岸宇宙！」

  「同上！」

  上方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觀眾席立即安靜下來，靜得地上掉根針都能聽見。

  「接下來，由正反律師宣讀彼岸宇宙的功與過。」

  正方律師與反方律師一同起身，各自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兩人不約而同地打量一眼對方，眼神滿是不屑。

  反方律師沖對方挑挑眉，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往往過錯比功績更深入人心。」

  正方律師白了反方律師一眼，「走著瞧！」

  正方律師雙手插兜，把筆記夾在肘間。「彼岸宇宙至今已經存在132.86億年，分別經歷了冰川時代、海洋時代與海陸時代，由自然文明到社會文明。土著居民的血脈由單一分裂成多個，彼此聯繫正無限接近於零，也就是說他們可以有更多時間關注自己提升自己，這符合《宇宙法則》中的主體本位思想。」

  反方律師不爽地笑笑，也把筆記放在了一邊。「雖然文明在發展但未必是進步，無論土著居民的生活水平提高或降低，他們總會因為不必要的事情產生矛盾，小則損害彼此利益，大則挑起戰爭，現在他們已經忘記他們本是一家人，只顧自己的利益不惜傷害同胞，觸犯了《宇宙法則》中的第9474條。」

  正方律師聽完反方律師的發言有些惱火，就法則一事與反方律師展開激烈辯論。雙方雖然都沒吐露半點髒字，但從氣勢上可以看出罵得是真難聽。

  台下諸神的情緒也跟著忽高忽低，審判主題也逐漸被帶跑偏。法官的法槌都要敲爛了，根本攔不住。

  雙方律師短暫停頓一秒，台下諸神屏息，十分擔憂地看著兩人，擔心兩人打起來。

  兩人開始心境上的交鋒。

  正方律師直接甩出一長串法條，「順子！」

  反方律師同樣使用法條，「壓死！」

  正方律師使用感化加事例，「飛機！」

  反方律師邪魅一笑，從筆記隱藏夾層里抽出一沓罪名錄。「四個二帶兩王！」

  正方律師頓時傻眼，唰唰地翻起筆記，那麼多的法條與事例，沒有一個中用的。

  「我問你要不要？」反方律師囂張地展示出自己最後的幾張底牌。

  正方律師連連搖頭，「要不起。」

  「要不要？」反方律師直接把牌甩在正方律師臉上，正方律師屁都不敢放。

  「我就剩一張牌了！」

  正方律師啪的合上筆記，臉色黑成了豬肝色。此時正方律師只覺得他手中那個曾令他十分驕傲的功績薄，在反方律師將過錯狂轟亂炸後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整個法庭寂靜了幾秒，所有人呆呆地看著正方律師。

  片刻後，正方律師緩過神來，滿臉疲憊地搖搖頭。

  「法官大人，時間差不多了，該開始判決了。」

  法官低垂著眼眸，沒有反應。

  「法官大人？」

  法官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睡眼朦朧。

  正方律師暗自捏緊拳頭欲哭無淚：「這都能睡著，至少等我下去以後再睡啊！糟糕，又丟人了。」

  法官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睡著了，故作深沉地掐了掐眉心：「我的老天爺，我竟然在法庭上睡著了，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我剛剛在睡覺。」

  法官看了眼桌上的鐘，敲下法槌。「現在開始公開投票處決！請大家根據自己的想法決定是否要放棄彼岸宇宙。」

  正反律師重新坐下，觀眾席再次躁動起來，法庭鬧哄哄一片。

  「肅靜！肅靜！」

  法官「咚咚」地敲著法槌，過了半天才安靜下來。「現在開始公布投票結果。」

  熒幕上出現投票結果，一半同意，一半反對，雙方平票，觀眾席議論紛紛。

  「怎麼會這樣？」

  「是誰投的反對票？」

  「這怎麼辦？」

  「肅靜！」

  法官更加用力地敲著法槌，觀眾席再次安靜下來，但還是偶爾有一兩句竊竊私語。

  法官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忽然舉起法槌直直地指著觀眾席正後方。

  「你剛剛為什麼棄票？為什麼不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