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對不起

2024-10-10 03:01:03 作者: 人可妹

  『啪嗒』梁老夫人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何易枝拿了何勝華手裡的筷子,拉著他起身,「爸,咱吃飯忘洗手了,是吧?」

  生病後的何勝華喜歡各種美食,吃東西也從來不忌口,胖了一圈,以前的他都不是何易枝能隨便拉得動的,何況現在呢?

  除了衣服袖子,他仍舊穩固如山地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梁邵行。

  梁邵行端坐在對面,俊朗的面容不辨喜怒,薄唇緊閉。

  

  他上高中時,父親意外去世,為此他一蹶不振,學校里都是關於他的傳說。

  何易枝也知道,聽說他跟他父親關係很好。

  雖然當時他都不認識她,但她還是匿名給他寫了一封鼓勵的信,鼓勵他儘早在傷痛中走出來。

  聽說,那之後的梁邵行像變了一個人。

  就算她沒有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難猜測,他父親的去世對他影響很大。

  她趕緊又拉了一下何勝華,「爸,聽話,咱們去洗手,不然吃壞肚子要打針的哦。」

  「我都當爸爸了,我以後打針也不哭了。」何勝華突然很執拗,又很疑惑,「伯母不是說,你們兩個結婚了嗎?為什麼阿行不管我叫爸爸?」

  「那個……」梁老夫人沒料到事情往這一步發展。

  她只是單純地想讓何勝華知道,何易枝嫁給梁邵行了,梁家也是他們的家。

  驀地,餐桌上紋絲不動的男人身形微動,放下碗筷起身,默不作聲地直奔樓上。

  許是察覺到氣氛不對,何勝華沒追,他扭頭問何易枝,「枝枝,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沒有。」何易枝搖頭。

  她跟梁邵行結婚後,當著她的面,梁邵行是從未喊過何勝華『爸』的。

  私下兩個人在酒局、工作上遇到,是怎麼互相稱呼的,她不清楚。

  但看梁邵行的反應,應該也是從未喊過何勝華『爸』。

  她沒有怪的意思,畢竟這門婚事他本來就不情願。

  「枝枝,給他一點兒時間。」梁老夫人不得不開口,「雖然他父親去世之前,他們父子的關係已經出現一絲裂痕,但那畢竟是他父親,突然的離開……我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裡不是滋味,他這從小都把父親當成大英雄,靠山的兒子,更難以忘懷了。」

  「沒關係的奶奶。」何易枝扯出一抹笑容,重新坐回來,給梁老夫人布菜,「是我們的突然叨擾,又勾起了你們的傷心事,對不起。」

  梁老夫人寵溺地瞪她一眼,「你這孩子,張嘴閉嘴就是對不起,擺明了還是不把我當一家人,你們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適應你是梁家少夫人的身份嗎?」

  何易枝輕笑,轉過頭示意何勝華繼續吃東西。

  梁家少夫人的身份,她只在跟梁邵行領證的那一刻,深切地體會到了,覺得自己就是。

  但當晚梁邵行缺席新婚夜,接連幾天不見蹤影,到如今……算不算形同陌路?

  其實也不算,他還幫了她不少呢,可她卻總覺得他們距離越來越遠了。

  別說梁少夫人,她甚至覺得她跟梁邵行,連朋友都算不上。

  不過是貌合神離,等待著虛無縹緲的關係破裂的那天。

  因為這事兒,飯後何易枝不願上樓去面對梁邵行。

  她哄睡何勝華出來,在客廳泡了一壺茶,還沒來得及喝,梁老夫人就過來了。

  「枝枝啊,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不上樓去睡覺?」

  「我有些睡不著,您怎麼還沒睡。」

  何易枝起身攙扶著梁老夫人在沙發上坐下,忙又拿了個乾淨的茶杯,「我給您倒杯茶?」

  梁老夫人淺揮了下手,「不了,晚上喝茶容易失眠,你也別喝了,上樓去吧,放心,不知者無罪,那小王八羔子,不敢鬧脾氣。」

  顯然,她的心思被梁老夫人戳破了。

  要說梁家,還是梁老夫人的眼睛最毒,每次都能敏銳地看出她和梁邵行之間氣氛的端倪。

  她在這兒坐著不走,梁老夫人困得打哈欠了,也不肯回屋休息,她只好起身上樓,剛沖好的茶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臥室沒開燈,左手邊的書房門虛掩著,燈光微弱。

  何易枝站在樓梯口猶豫了幾秒,回臥室洗漱換衣服,上床準備睡覺。

  但翻來覆去,躺了很久不見梁邵行回來,她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不管怎麼說,確實是何勝華捅了梁邵行的心窩子。

  不論梁邵行捅了她多少次,都建立在他原本就不愛她的基礎上,她顧不上管,也覺得自己除了占著梁少夫人的位置,再無其他任何的底氣,去管。

  可人死為大,她不能任由梁邵行一個人默默承受被『捅』之後的情緒。

  下樓倒了一杯牛奶,她去了書房,敲了下門沒反應,她自顧自地推門進去了。

  書房裡只開了暗燈,深灰色的裝修鍍著暗燈的金芒,卻仍舊遮不住室內冷然的氣息。

  陽台的門開著一條縫,夜風穿過陽台那抹身影吹到室內,淡淡的酒味四溢。

  何易枝見過他喝酒,應酬場上的他喝起酒來很兇,但有度,醉的時候不多。

  私下喝酒,她一次都沒見過。

  白色的紗帳外,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雙手搭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瓶酒,時不時仰頭對瓶吹,淺黃色的液體順著他嘴角滑落。

  站在陽台門口觀察了幾秒鐘,何易枝才放下牛奶出去,把他手中的酒奪走了。

  「今天的事情,我爸不是故意的,勾起了你的傷心事,很抱歉,希望你能體諒他現在的情況,不要因為這事兒對他有意見,你放心你以前怎麼稱呼他,以後還怎麼稱呼,我會好好跟他溝通的。」

  她臉頰奶白細嫩,說這話時因為緊張,單薄的身體微微有些顫,聲音也帶著顫意。

  她垂眸,只能看到他的腳尖,他後退了兩步身體抵在牆上。

  距離近了,酒氣更濃了,何易枝又看了看手裡的酒,度數不低,屬於很烈的那一掛。

  她目光移到他臉上,泛紅的眼尾和迷離的目光,顯然是醉了,醉了之後的他沒有清醒時的不近人情,整個人多了些鬆弛。

  「過來。」他手指微動,朝她招手。

  語氣低沉富有磁性,帶著幾分蠱惑,何易枝的大腦空白,雙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兩步。

  手腕被圈住,他的手也一寸寸地摟緊她的腰時,她腦子『嗡』一下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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