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殘花敗柳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碰了個軟釘子，鎮南侯夫人還不依不饒，指著鎮北侯夫人眼前的花朵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了，這花呀，要是開得太醜，殘花敗柳的，沒人要也是應當的！人貴有自知之明，這殘花偏還要求貴人……那不是為難人嘛！任誰摘了這花，心裡都會膈應的不是……」

  她這話說的暗示性極強，言語又十分難聽，不想沾惹是非的夫人們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是沒聽見。

  要說這鎮南侯夫人也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見還是沒人理她，乾脆一指楚清歡，「喲！這就是玄幽王妃吧！王妃說說我剛才說的可對……」

  楚清歡原本安安靜靜的跟著外祖母賞花，聽著鎮南侯夫人不停的嘰嘰喳喳覺得煩不勝煩，卻不想突然被點名，一時有些茫然，她也不認識這位話多的什麼夫人吧？

  楚清歡正要回答，一道尖利的女聲先響了起來：「王妃怎麼不說話呢……要說這殘花強求貴人摘，你最有感觸最有發言權了不是？」

  楚清歡循聲一看，居然是楚昭昭！是了，不管怎麼說，姜氏現在還是將軍夫人，雖說楚將軍一氣之下將她禁足，可楚昭昭也還是將軍嫡女，會出現在這裡並不稀奇。

  也是人太多，也沒見姜氏的身影，楚昭昭今日也挺低調，楚清歡竟是沒發現她。

  只是這宴會素來有規矩，未出嫁的小輩須得跟著已成家的長輩出席，若未記錯的話，姜氏還在禁足中，那楚昭昭是跟著誰來的？楚清歡眼神微動，視線停留在楚昭昭挽著鎮南侯夫人的手臂上，嚯，敢情這是蛇鼠一窩啊！倒也難怪……

  楚清歡抿唇一笑，「是啊！這殘花強求貴人，清歡確實深有感觸！要說這花殘，不單單是看外表，有些花啊……表面上嬌艷欲滴，內里卻是被蟲咬壞，瞧著是美的，摘下來一看，裡頭卻是被蟲咬得破破爛爛，臭不可聞，這才讓人膈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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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她幾不可聞的吐出三個字，「食人花。」

  此話一出，滿座皆是譁然。

  眾位夫人忍不住跟自己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起來。先前王城就有流言，說是玄幽王妃不知得了什麼病，一張嬌艷的臉是被毀得亂七八糟的，惹得玄幽王殿下大怒，一直厭棄她！

  傳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都信了，也查到流言來源於將軍府，只是礙於國公府，沒有人敢當面說三道四而已。

  今日看著楚清歡自始至終輕紗覆面，眾人心裡都有了譜兒，有惋惜有同情的，聽見鎮南侯夫人以「殘花」，暗諷楚清歡，眾人還捏了把汗。

  可楚清歡的話一出，眾人心裡的天平又發生了傾斜，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殘花固然讓人唏噓，可這……內里腐壞的食人花，才更讓人敬而遠之！

  一時間，關於楚清歡因何會毀容，大家也都有了些不可言說的猜測。

  「你！」楚昭昭見周圍幾位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了變化，一時惱怒，口不擇言起來，「楚清歡你不要臉！玄幽王殿下都親自退婚，說不要你了，你居然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玄幽王殿下！」

  想著玄幽王殿下也不會專為此事闢謠，楚昭昭張口瞎說得十分有底氣。

  「哦？我勾引玄幽王殿下？是你親眼看見的？無憑無據的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免得別人都以為我們將軍府的人滿口謊言。」楚清歡淡然的回應道。

  「我……我是沒看到。」虛榮心的驅使下，楚昭昭不經大腦，脫口而出一句，「是玄幽王殿下告訴我的！」

  「哦？玄幽王殿下？」楚清歡嘲弄的看著她，【墨承淵會看上這麼個東西？真是眼瘸！】

  墨承淵聽著楚清歡的心聲，蹙眉。

  這女人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是玄幽王殿下！玄幽王殿下親口告訴我的！」

  楚昭昭被楚清歡不屑的眼神刺痛了自尊心，一時口快，說出那句話，後悔也來不及了，看著周圍幾位夫人打量的目光也覺得無地自容，更有些未出嫁的小姐，默默的挪著步子遠離了她幾分。

  「玄幽王殿下親口告訴你的啊？」楚清歡笑非笑地看著楚昭昭。

  這問題，楚昭昭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答「不是」，就等於承認自己說謊；答「是」，就說明她與玄幽王殿下私相授受，來往密切，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與外男私下來往，這名聲怕是要臭不可聞了。

  若是之後玄幽王殿下娶了她還好，頂多被人說上兩嘴，若是不……那她今後再說婆家可就難了，雖然她堅信玄幽王殿下也是喜歡她的，可是卻不敢冒這個險。

  楚昭昭支支吾吾不敢回答，她身旁的鎮南侯夫人覺得自家乾女兒被欺負了，一下子炸了，「喲……王妃這是問的什麼話，甭管是不是玄幽王殿下親口告訴昭昭的，你賴著王爺不假吧？」說完得意的看著楚清歡。

  這鎮南侯夫人原是江南知府的庶女，且也不是鎮南侯的原配，鎮南侯原配是她的嫡姐，因難產過世，為了孩子不受欺負，鎮南侯才娶了她續弦。

  這也是世家大族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嫡姐死了就娶庶妹續弦，有兩邊的大家長壓著，這繼妻也不敢對繼子不好。

  只是這鎮南侯夫人本就是庶女，眼皮子淺不說，嫁給鎮南侯之後，覺得自個兒了不起了，偏愛什麼都去爭風頭，不管什麼事都想插上一腳，管上一管，而鎮南侯也是個不成器的，又憐惜夫人小他二十餘歲，是以對她百般呵護，千般忍讓，到處給她善後，更是助長了鎮南侯夫人的氣焰。

  鎮南侯夫人初到京城就跟姜氏成了好朋友，兩人同是繼妻，又都來自江南，性格也是差不多的爭強好勝，很快就聊到一塊兒去了，鎮南侯夫人更是提出認了楚昭昭做乾女兒。

  「這罪名太大，清歡年幼惶恐，怕是擔不起。還請鎮南侯夫人慎言，捕風捉影的事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免得壞了夫人的名聲。」

  楚清歡有些生氣了，這是招惹上瘋狗了還是怎麼的？

  好好的來吃頓飯，倒還咬著自己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