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小白鼠
2024-10-05 17:46:06
作者: 蘭心海棠
此時,隔離營地內。
一名御醫將蓋藥材上面的布單撩起,頓時面露嫌棄道:「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那些文官,真以為看了幾年聖賢書,就能包治百病了?」
「趕緊拿走,這些東西根本用不了,我們這是治病,不是解毒!什麼都不懂,還跑來指手畫腳,純粹就是給人添亂的。」
御醫揮了揮手,直接讓士兵將草藥從帳篷里搬出去,然後拿著寫好的藥方,趾高氣昂道:「這是宋院首需要的藥材,你們趕緊讓人去城裡採購,越多越好。」
「是。」
裴玉茹預想到太醫院裡會有混日子的臭蟲存在,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特意安排的提示,竟連一刻鐘的時間都不到,就被丟了出去。
如果是太醫院的宋院判,宋墨的父親看到,說不定情況就會有所轉變。
可惜,這種打打下手,清點藥材的雜務,都是交給那些沒有本事的「臭蟲」去做。
與此同時,京城內,又有幾人忽然發起高燒,陷入昏迷。
因著有朝廷提前通知,但凡家中有生病的人,都會立刻向官府報備,然後統一送去城外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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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我家男人突然發燒,雙眼翻白,你們快救救他吧!」
「唔唔,當家的,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天啊!小寶,你才十六歲啊!怎麼也感染了這種髒病呢!」
......
隨著夜色越深,京中的哭鬧聲也隨之越來越多,就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湖面,驚起千層浪。
裴玉茹一夜未眠,和錦繡站在府院門前,看著街道上來往的官兵和閃動的火把,心口悶得有些透不上氣來。
身為醫者,她想要救治這些病人,但為了家人,她又不能冒尖露頭,用普通人的身份去與太醫院御醫搶病人。
「小姐,咱們進去吧。」錦繡擔憂地看向她,滿眼心疼。
「嗯。」
裴玉茹深吸了一口氣,縱使她不是個狠心的人,也只能在這個時候,選擇明哲保身,不將顧家推到風頭浪尖上。
不過,她也並非坐視不理,等天亮後,她就去找寧覦。
相信以當朝宰執的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從太醫院眼皮子下找兩個病人過來,還是很輕鬆的。
現在只要有患病的病人,相信以她和師父師叔的能力,短時間內就能找到有效的治療方案,解決這場危機。
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計劃,在天未亮時,就將病人主動送到了顧家來。
「小姐,快醒醒,你在江南的朋友來了。」
好不容易睡著的裴玉茹,被錦繡突然推醒,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大腦還有些遲緩。
「什麼朋友?」
「不知道,看樣子,好像是有十萬火急的事。」
錦繡也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困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打著哈欠,一臉迷茫。
「人在哪裡?」裴玉茹迷迷糊糊地起身去穿衣服。
「管家說在前廳。」
「哦。」
走出臥室,被冷風一激,裴玉茹的頭腦清醒不少。
她望著太陽還沒有升起的夜幕,心中滿是鬱氣。
「這個人要是沒有大事,我就把他的頭擰下來!」
天還沒有亮,就過來敲門擾人清夢,這人最好是有事!
帶著起床氣,裴玉茹腳下生風,氣呼呼地走進前廳。
只見廳內有三個穿著斗篷,用兜帽遮臉,看不清樣貌的男人。
「你們是誰?」裴玉茹面露疑惑,不記得自己認識他們。
「是我。」
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隨之坐在最裡面的男人,將頭上的兜帽摘下,露出那張滿是紅疹的面容。
「季孟!」裴玉茹大驚。
「玉姐姐,還有我。」
「玉姐姐,我是小虎,你還記得我嗎?」
剩下兩人也將兜帽摘下,露出他們的樣子。
雖然他們臉上也布滿紅疹和膿瘡,但裴玉茹依舊能認出他們是誰。
「你們怎麼也被感染了?」
這兩個少年正是在江南幫她打探消息的乞丐,沒想到他們會被季孟帶到京城來。
「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天就突然覺得身體不舒服,然後就開始發燒,醒來後,身上就長滿了紅疹。」
小虎微微搖頭,渾身奇癢難耐,但又不敢去抓撓,只能咬牙強忍。
「錦繡,你快去將我的藥箱拿過來。」
「好。」
裴玉茹不敢直接接觸他們的皮膚,只能用手帕墊著, 先給他們號脈。
等錦繡將醫藥箱拿來後,她從裡面拿出調配好的止癢膏遞給三人,「你們先用這個摸到痒痒的地方,能暫時緩解一些。」
「謝謝玉姐姐。」
兩個少年接過藥膏,立刻便塗抹到自己身上。
見他們緊皺的眉頭有所舒展,裴玉茹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藥膏有用,就證明這病並非無法醫治,起碼前期的病症,是可以借用一些常見的藥物抑制緩解。
她將最後一盒止癢藥膏遞給季孟,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我們沒能倖免,都得了這種病,而且很有可能這兩天還會有孩子發病。」
季孟苦笑地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我不相信那些御醫的醫術,只相信你,所以就帶著他們倆投奔你來了。」
裴玉茹眉頭緊蹙,一時竟不知是該感謝季孟對自己的信任,還是高興自己終於有了可以研究的「小白鼠」。
算了,這也算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其他孩子在哪裡?」
小虎他們在這裡,估計當初在江南的那些孤兒,也都被季孟帶到京城了,這倒是讓裴玉茹有些意外。
一直以來,季孟都給她一種不靠譜的感覺,但沒想到他如此負責,將這些無親無故孩子們照顧得這麼好。
「我在郊外有一個莊子,孩子們都在那裡。」季孟似乎有些呼吸不暢,說了兩句,就開始大口呼吸、
「你什麼時候開始發病的?」
裴玉茹察覺他的病情和其他人不同,再次將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幾天前。」季孟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比第一個發病的人,還要早一天。」
「什麼!那你怎麼沒有上報?」裴玉茹大驚失色,立刻將他的袖子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