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花柳病

  「唉，沒想到老夫人竟然就這麼走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過。」

  裴玉茹五味雜陳，她對寧老夫人談不上痛恨，但也沒有感情好到去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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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外人會說寧老夫人不容易，孤兒寡母地操持偌大家業，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難能可貴。

  可只有了解侯府，真正在侯府生活過的人，才知道侯府如今的衰敗，皆是由寧老夫人管家而起。

  她看似持家有道，實則專權霸道，老侯爺在世時，她便指手畫腳，總是用關心體恤去掌控老侯爺的決定。

  林氏到現在都是唯唯諾諾，連母家也無法相助，也都是擺老夫人所賜。

  誰家的媳婦已經年過四十，卻連管家帳本都沒有看過，放眼整個京城，林氏絕對是當今第一人，不僅她自己被京中貴胄恥笑，連帶母家也是顏面無光，自然不願去幫扶照顧。

  就連這次林家出面讓侯府將寧觀松接回去，也是礙於八王爺的面子，要不然他們才不願意插手是侯府這一檔子破事。

  不過事實證明，和寧觀松有關係的，確實沒有什麼好事，而且還會沾染一身霉運。

  比如這次他的親舅舅去江南接人，一路護送回京，結果在城門前不慎從馬上摔下去手，便臥病在家，一直都是在好好壞壞中往復，到現在也不能下地行走。

  而林家也是從寧觀松回京後，在朝中不斷犯錯，先是被皇帝斥責罰奉，後來直接被貶回家。

  如今整個林氏都瀰漫著一股頹廢衰敗之氣，大有一蹶不振的感覺，莫說是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寧觀松都被直接嚴令禁止入內，誰的面子也不行。

  也因此，寧觀松如今在京城，還有另外一個名號，叫做晦神。

  他走到哪裡，哪裡必定三天之內就要出事，就像是被人下了詛咒一般，十分靈驗。

  當然，還有很早之前，就流傳的一種言論，說寧觀松將他這一生唯一的福星趕走了，以後沒有人能壓制他身上的晦氣，所到之處皆是霉運纏身，不死不休。

  以前很多人聽到這種言論，多是嗤之以鼻，就連裴玉茹聽了，都覺得是一個笑話。

  可如今看來，這其中似乎又有幾分是真。

  「嘖嘖，這就是命，他們不要你這個福星，以後的日子肯定難熬。」

  神醫穀穀主見多識廣，對寧觀松如今的處境，並沒有太過意外。

  或者說，這種拋棄糟糠，寵妾滅妻，落得狼狽一生的人，他早已是見怪不怪。

  雖然他不相信鬼神之說，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一切都只能怨他們自己不忠不義，遭到天譴報應。

  「還好，我抓住了這個福星。」

  原本低沉的氣氛，忽然被寧覦這一句包含幸福的話，帶動的充滿溫馨與甜蜜。

  「你呼說什麼呢！怎麼越來越不知羞了。」裴玉茹紅著臉，輕輕錘了一下寧覦的肩頭。

  就在這時，前廳忽然響起令人厭煩的吵鬧聲。

  「滾開！讓玉非衣出來！今日她若是不給老子看病，老子就不走了！」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不就是瞧不起我，害怕我得病，傳染給你們嗎？我告訴你，今天這病，你們不看，也要看！」

  寧觀松那難聽的公鴨嗓子，就算是隔著一堵牆的裴玉茹，聽到都會頭痛欲裂，更何況是外面的人，還有身旁兩個護著她的男人。

  神醫穀穀主當即坐不住了，惱火地一拍桌子，彈坐起來。

  「呵呵，老夫倒要看看這個寧觀松是個什麼貨色，竟然敢在這裡叫罵，當真以為我神醫谷是好欺負的？」

  「師父，莫生氣，莫生氣，您難道忘了我們是做什麼的嗎？」

  裴玉茹壞笑地挑了挑眉頭，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暗紅色的小瓶子，一看就是痒痒粉那種低端的毒藥粉。

  「你們且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她將面紗戴好，邁著自信地步伐走到前廳。

  大家對她的毒藥，都是有目共睹的，自然沒有任何質疑，該喝茶喝茶，該閒聊閒聊。

  可在前廳內，當裴玉茹撩起最後一層門帘，看到面前滿臉紅疹地男人，不由一怔。

  這才不過兩日不見，寧觀松怎麼會換了一副面容？

  以前，他雖不算是什麼美男子，但也是面容清秀的世家公子，引得京中無數女子追捧愛慕。

  可現在他不僅沒有白皙乾淨的皮膚，臉上更是沒有一處好地方，即使他用一條寬大的圍巾包裹，可露出來的地方，皆是紅色的疹子。

  「你就是玉非衣？」

  看到戴著面紗的女子，寧觀松當即猜測她就是京中名聲鵲起的女神醫玉非衣。

  可就在他將手抬起的一瞬間，透過袖管，裴玉茹看到他手臂上的膿包，當即大驚失色道：「錦繡，掌柜的，你們快離他遠一點！趕緊用布子捂住口鼻！」

  「啊？」

  幾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見自家老闆如此緊張，也只能乖乖照做，快速拉開與寧觀松的距離。

  「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子沒有病，就是身上痒痒，沾染了一些花粉而已！」

  被人避如蛇蠍的畫面，深深刺痛了寧觀松的自尊。

  他如一頭髮狂的世子，大吼大叫，將就近的花瓶藥罐，拿起來就往地上砸。

  砰，砰！

  一陣巨響，不僅外面圍觀的人被嚇到，就連在後院和谷主喝茶的寧觀松也立即聞聲趕來。

  「怎麼回事？」

  「小、小叔！」

  寧觀松對寧覦，有著一種骨子裡的恐懼，一見到他，比吃靈丹妙藥還要有用，當即便停止喧鬧，乖乖站直，猶如一個犯錯的孩子。

  「寧觀松，你這是做什麼？」

  「小叔，我是來看病的。」寧觀松聲音微弱如蚊，眼神飄忽，隨時都做好腳底抹油的準備。

  「他身上不僅有花柳病，還有一種感染性極強的皮膚病，必須要將他控制起來，不能在外亂走動，以免感染更多無辜百姓。」裴玉茹壓低聲音，小聲告訴給寧覦。

  後者輕輕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寧觀松，既然在這裡碰到了，你就隨我去一趟大理寺吧，正好那裡有一份公文，需要你確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