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同意了
2024-10-05 17:45:43
作者: 蘭心海棠
「咳咳,玉茹,你就和平時一樣,放輕鬆就行,我們只是聊聊家常而已。」
顧天青收斂氣息,努力讓自己表現出溫柔友善的模樣,生怕會讓自家外甥女感到緊張。
這個孩子從小就是一個人堅強的生活,沒有得到過父愛,肯定會十分敏感,他可不能嚇到了。
「好。」
看著大家小心翼翼的模樣,裴玉茹心中堆滿溫暖,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家人們。
這一生,她定要守護住他們,讓顧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此時,顧家三兄弟用眼神互相推諉,誰也不願先開口,最後只能由老大顧天青來做這個惡人。
為了不讓自家外甥女反感排斥,他只能竭盡全力夾著聲音,用最溫柔地語氣問道:「玉茹,關於你的婚事,你是怎麼想的?」
其實他是想說你覺得寧覦怎麼樣,可話到嘴邊,他餘光瞥到讓人不省心的顧澄,生怕這臭小子會放出什麼驚人的言辭,於是連忙改口,用了一個比較含蓄的說法。
反正聰明如裴玉茹,肯定能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麼的。
「大舅舅,寧覦已經將婚書和聘書送來了。」裴玉茹微微停頓,思索片刻,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他全部的田產地契也都在我那裡。」
一瞬的寂靜,所有人都露出驚愕之色,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是知道寧覦向裴玉茹求婚的,卻不知婚書和聘書都送來了。
還有,為什麼全部的房產地契也都在裴玉茹那裡?
聘禮?還有為了證明自己的財力?
饒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人精,在這一刻也全都大腦冒煙,怎麼也參不透寧覦所謂何意。
「咳咳,那個,表妹啊,我有些沒有明白,寧覦的田產地契都在你哪裡,是你已經答應這門婚事了?還是暫為他保管?」顧華見遲遲沒有人開口,索性自己率先開口,打破此刻的僵局。
「一半一半吧。」裴玉茹眉頭微蹙,認真思考片刻後,給出自己的想答案。
「一半一半?這是何意?」顧天澤一臉困惑,他是全家裡最笨的,這種像猜謎語一樣的話,他就算是耗盡腦汁,也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
裴玉茹嘴角微揚,坦然從容地環顧一周,認真道:「我想同意這門婚事,但如果舅舅和表哥們覺得不適合,我會果斷拒絕,並將寧覦送來的所有東西都還回去。」
眾人一愣,四周落針可聞。
良久,他們才終於消化掉這句話里的深意,眼中無不是閃動驚訝與釋然。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至親家人,可只有彼此心中才明白,這份看似親密無間的親人關係,實則隔著一層薄紗。
他們想要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去對待裴玉茹,卻又害怕這樣做,會令人反感,被對方覺得沒有邊界感。
一直以來,他們對裴玉茹雖然關懷備至,卻始終都有一些謹慎小心在其中,說話做事都是畏首畏尾的。
可現在裴玉茹這句話,不僅是肯定他們在心中自己的地位,更像是一把剪刀將這層薄紗剪開,讓他們可以直面對方,再也不必有所顧忌。
「舅舅,表哥,你們是玉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有母親的前車之鑑,所以玉茹對婚姻大事上,決不會任性妄為,如果他不能得到你們的認可,玉茹也不會婚嫁。」
明明是溫溫柔柔的一句話,卻讓顧天青三兄弟倏然紅了眼眶。
「好,好......」
顧天澤看似身材魁梧,卻是眼窩子最淺的人。
不過幾個呼吸,他的眼淚便如決堤一般往下落,聲音顫抖到不成語調,活脫脫一個大寶寶,還需要兩個兒子在一旁順氣拍背地小聲安慰。
顧天青雖然依舊鎮定自持,但隱隱在顫抖的雙手,還有那雙通紅的眼眸,將全部心事暴露無遺。
這些年,他看似對顧流煙的事不聞不問,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痛苦的那個。
當年他斬釘截鐵地說:「小妹若是喜歡,就讓她去吧。咱們顧家的女兒若是受欺負了,大哥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一定會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不曾想就是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鬆懈下來,艱難點頭,同意了顧流煙遠嫁京城。
那時候,顧天青還是個毛頭小子,只以為自家有的是銀子,只要多補貼裴家,妹妹就一定能得到尊重和厚待。
殊不知,人家壓根沒有將你放在眼裡,家書可以作假,妹妹永遠是有事不在家的。
直至接到顧流煙的死訊,他都恍若做夢一般,始終不敢面對真相。
也是從那之後,他用出門做生意為藉口,將自己流放到苦寒的邊疆,甚至還在寧古塔那裡燒磚,作為懲罰。
無數個孤寂的夜晚,顧天青都在懊悔當初為何要幫小妹說話,將她親手推進火坑中。
其實當裴玉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他眼裡是顧流煙的樣子,多年的悔恨與自責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釋然。
往事不可追,他應該珍惜眼前,保護好自家小妹留下的唯一骨血!
而另一邊,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的顧天逸,反倒沒有兩個兄長那般難受,反而露出溫柔的笑容,眉眼彎彎地看向裴玉茹。
「玉茹,我之前一直反對你和寧覦的事,其實不過是想讓你多在我們身邊兩年,好好彌補你缺失的親情。可仔細想想,你已經長大了,我不應該自私地將你圈在身邊,況且我與寧覦一起公事多時,對他的為人十分了解。」
顧天逸微微停頓,做了一個深呼吸後,認真地說道:「玉茹,你和寧覦的事,三舅舅這邊通過了。」
沒想到之前一直在抗拒的三舅舅,反而成了第一個點頭同意的人,這讓裴玉茹有些始料未及。
就在她呆愣的時候,右手邊響起顧天澤帶有一絲哭腔的鼻音:「你同意了,我可沒有同意呢!那個小子,我必須要親自考核後,才能點頭。」
說完,他便將顧澄的袖子拉到面前,將鼻子埋在上面,用力擤了一把鼻涕。
「哎呀!你怎麼不擦你自己的衣服啊!你真是我的活爹,太噁心了!」
看著那根晶瑩剔透,還拉絲的鼻涕,顧澄立刻原地跳腳,直接將外衫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