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庭審
2024-10-05 17:43:41
作者: 蘭心海棠
裴玉茹看著手中的書信,頓時一頭黑線。
這個宋墨,一如既往的不靠譜。
什麼不願深陷其中,他根本就是害怕被寧覦知道他亂說話,泄露了秘密而已。
當然,這其中也肯定有他的蓄謀已久。
這個看似歡脫不靠譜的男人,實則是個滿腦子只有愛情的大男孩。
他曾經為了長公主,與家族斷絕往來,孤身在外漂泊多年,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估計早就憋著想要過離開京城,遠離世俗的想法呢。
也罷,在奪嫡之爭還沒有公開前,長公主能離開京城,也是一樁好事。
裴玉茹清楚記得前世每年十月初三,宋墨都會提著幾壇烈酒去山上找寧覦。
他什麼也不說,光是大口大口喝著辛辣的酒水,然後在醉酒後放聲大哭。
寧覦不會去勸阻,只是在一旁眼神哀傷心疼地為他倒酒。
後來有一年,在初三這天,宋墨還未喝酒,就開始抱頭痛苦,一直喃喃說著:「怎麼辦?我快要堅持不住了,寧覦,我忘不了她,你可以原諒我嗎?」
那天,氣氛很是低沉壓制,頭頂的天空都布滿烏雲,連裴玉茹這隻沒有五感的鬼魂,都能感受到一種化不開的哀愁。
後來,宋墨還說了很多裴玉茹聽不動的話,直寧覦輕嘆開口,「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裴玉茹永遠也忘不了,在聽到這句話後,宋墨豁然笑了,眼底儘是一种放松的解脫感。
也是在那天,寧覦難得和宋墨一起痛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宿醉不起。
他們像是事先商量好一般,在黃昏時分,宋墨悄無聲息地爬起來,帶著一身酒氣,沒有道別,默默地推門離開。
在房門關上的瞬間,寧覦也睜開了渾濁的雙眼,一行清冷順著眼角流下。
那是裴玉茹跟在他身邊十年間,唯一一次見他流淚的畫面。
她不清楚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那天后,宋墨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每年的十月初三,寧覦會帶著一壺好酒,坐在山頂獨飲。
後來在一次送上山的密函中,裴玉茹才明白十月初三是長公主去世的日子。
如果這一世長公主沒有解掉蠱毒,也許宋墨依舊會和上一世一樣,在無邊的孤寂中煎熬,然後選擇殉情去找心中的摯愛吧。
不過還好,這一世因為裴玉茹的發現,陰差陽錯改變了長公主毒發早逝的結局。
壓在心口上的巨石開始移動,讓裴玉茹沉悶的心情倏然輕鬆起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衷心祝福他們兩人能白頭到老,同時也不再埋怨寧覦對她的隱瞞。
不管寧覦是否知道前世的事,這一世,所有事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就是最好的結果!
......
翌日一早,關於劉家案子被關押的十二名官員,身穿囚服整齊地跪在金鑾殿上。
其中最為惹眼的,便是在前面身板筆直的當朝右宰執。
四周各色目光在他身上來迴轉動,有人落井下石地恥笑兩聲,有人一板一眼地議論案情,還有人則是將目光轉向殿外後者的幾人。
「你們說劉家這案子真是誣陷嗎?我怎麼記得之前劉家通敵買國的文書,都是清清楚楚存在的啊。」
「哼,肯定是寧覦為了邀功,估計誣陷的唄。要不然,你覺得他一個新晉的狀元郎,如何能平步青雲,短短几年的時間,就做到宰執的位置?」
「此言差矣,當初寧覦的才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之所以能成為宰執,別人不知道,你身為吏部侍郎,難道還不清楚嗎?」
吏部侍郎臉色微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眼中堆滿驚色,立刻閉上了嘴巴。
「怎麼了?侍郎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啊?」
「也沒什麼,我不過是想到當初一個案子,和劉家這個很像,都是通敵賣國的重罪。不過不同的是,那個案子,死的是審案官滿門。」
四周瞬間響起一陣抽涼氣的聲音,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吏部侍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侍郎大人,下官初出茅廬,對以前的案子,知之甚少,請問這是為何啊?難道是那查案的官員誣陷?」
吏部侍郎眉頭緊皺,猶豫地看向高位,見皇帝還沒有來,同僚們又都好奇地聚攏過來,一臉期待。
見此,他也不好繼續裝神秘,反正當年的案子人盡皆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將聲音壓低道:「其實當年通敵賣國的案子,不僅有劉家這個,還有李將軍一家。」
眾人一愣,只有上了年紀的朝廷重臣是一臉淡定,其他那些小官和新上任的年輕官員皆是一臉疑惑。
「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當年有人舉報劉家和李將軍通敵賣國,此事事關重大,陛下屬意找公正廉明的人去徹查此事。劉家是文官,再加上當時他以回鄉看病為由,告假在家,沒有多大的威脅,陛下就讓寧覦這個還沒有坐穩根基的新官去了。」
「而李將軍不同,他手中握有兵權,家中又有身手高強的侍衛,稍有差池,他可能就會狗急跳牆。所以李將軍的案子,陛下是派了另外一名號稱鐵面無私的三品大臣去查。」
「兩個案子同時進行調查,分別在兩個地方,中間從未有過聯繫。但結果卻是大相逕庭。寧覦這邊的調查結果,大家也都知道了,證據確鑿,劉家滿門抄斬。但李將軍那邊卻是被人誣陷,沒有通敵賣國一事。」
吏部侍郎說到這裡,眼神閃爍地向高位處再次瞥去,見皇帝還沒有來,便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簡短解說。
「後來,在那名三品大臣回京復命時,李將軍一家連夜逃去敵國,在截貨的帝國書信中,大家這才知道李將軍一直都和帝國有書信往來,並且多次出賣我國,將重要機密泄露出去。陛下震怒,判處這名三品大臣滿門抄斬。」
「在搜查他家庫房時,發現上百萬兩金元寶。據他所說,就是因為見錢眼開,才給李將做偽證的。劉家那邊搜出來的錢財更多,他們也誘惑過寧覦,但都被拒絕了。當時寧覦不過才是個五品小官,就能有如此定性,你們覺得他會誣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