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楊瑩瑩

  「嗯，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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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響起一道低沉溫柔的聲音，即使沒見到人，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溫潤親和的氣質。

  「玉大夫，請進。」

  丫鬟將門帘撩起，示意裴玉茹進去。

  「嗯。」

  裴玉茹沒有扭捏，背著藥箱跨步邁入屋內。

  一陣清香怡人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讓人不由放鬆下來。

  今日楊瑩瑩穿了一身簡約的素白長裙，未施粉黛，頭上也沒有釵環裝飾，映襯的整個人更加乾淨親和。

  她嘴角含笑，對裴玉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玉大夫請坐。」

  「不知侯府夫人哪裡不適？」

  自楊瑩瑩嫁入侯府後，管家權就被寧老夫人交至她手中。

  這其中有幾分是真心，已經沒有人會去在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寧平安娶的這位，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卻是個厲害的主兒。

  雖然襲爵聖旨還沒有頒布，但侯府上下已經將楊瑩瑩視若主母，稱呼也隨之改變。

  其實襲爵一事，之前在八王爺和林家的造勢下，寧觀松很有可能會捲土重來。

  但經過在楚館一事後，他已經徹底無望，府上下人對楊瑩瑩的態度也更加尊敬討好。

  裴玉茹餘光掃過屋內陳設，看到桌面上擺放著還沒有收拾起來的首飾托盤，便知這些肯定是老夫人那邊打賞的。

  因為裡面放著好幾支釵環都是她「丟失」已久的，沒想到如今還能見到，當真是可笑又可悲。

  堂堂侯府老夫人，竟然也會淪落到有一天拿著前孫媳的陪嫁，來討好巴結另一個孫媳。

  看來她如今也是徒有虛名，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好東西可打賞送人了。

  「玉大夫，實不相瞞，我找你來，是想尋一個生子藥方。」

  楊瑩瑩聲音輕柔，沒有預想中的蠻橫無禮，反而有幾分大家閨秀的風範。

  裴玉茹將脈枕拿出來，她自然地將手放上去。

  片刻後，楊瑩瑩有些擔憂地問道：「玉大夫，我的身體如何？還能生育嗎？」

  她已經過了三十，比寧平安年長十幾歲，外人背地裡說她年老色衰，她都可以不在乎。

  寧平安還年輕，長相也端正清秀，後宅永遠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

  所以她必須要儘早生下侯府嫡子，是穩固自己的地位，也是讓後半輩子有個人可以依靠。

  裴玉茹以前也是困在後宅里的女人，如何看不出她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角，沉聲問道：「夫人月事從何時起就不正常了？」

  楊瑩瑩臉色微變，雙手不由捏緊，似是有些驚訝。

  但很快，她便收斂情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堆滿希冀之色。

  也是了，她是京中人人稱讚的女神醫，醫術精湛，又如何會看不出自己身體的異常呢？

  「大概七八年前了，那時候我還在宮內伺候貴妃，突然有天夜裡肚子絞痛難耐，後來就沒了月事。大概過了幾個月，在御醫的調理下，月事又來了，但中間間隔的時間比較長，是這兩年才恢復正常。」

  楊瑩瑩說得淡定，可裴玉茹卻聽得心臟亂跳，眉頭緊皺。

  她雙唇緊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猶豫問道：「那天晚上，夫人是否吃過什麼東西？」

  「嗯，吃過。」

  楊瑩瑩似乎想到什麼，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顫聲問道：「玉大夫，我的身體是怎麼了嗎？」

  「我也說不好，這病症有些古怪，我需要回去翻閱書籍看看，才能給夫人答覆。」

  「玉大夫！」

  裴玉茹正欲收起脈枕，手腕忽然被楊瑩瑩握住，她神色焦急，將聲音壓低問道：「玉大夫，請你給我一個準話，我以後是否還能生孩子。」

  一瞬的沉默，她如丟了魂般，倏然沒了力氣，雙眸閃動瑩瑩水光，將手鬆開。

  她嘴角滿是苦澀，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這都是報應啊！」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楊瑩瑩再無之前的神采，掩面痛哭起來。

  裴玉茹見狀，只能快速收起藥箱，恭敬地對她行了一禮，便快速退出去。

  楊瑩瑩以前吃過大寒之物，若是早些發現，也許還能治好，可現在時間過去太久，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沒有辦法。

  在這埋葬無數骸骨的深宅後院內，一個女人要是無法生育，可想會面對什麼。

  裴玉茹站在幽深的石子路上，回眸望了一眼主院，無奈輕嘆。

  「啊！救命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竄出一個黑影，猛然抓住裴玉茹的手臂，便將她當做擋箭牌抵在身前。

  「求你救救我吧，要不然我會被他打死的！」

  裴玉茹微微一愣，蹙眉仔細打量躲在身後的人。

  頭髮凌亂，滿身血痕，依舊穿著從楚館離開時的粗布麻衣，若非這尖利刺耳的聲音，她差點就沒有認出來，這人竟然會裴寶嫣！

  「你是誰？趕緊滾開，這是侯府的事，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寧觀松拿著一根手臂粗的竹竿，如食人猛獸般氣沖沖走來。

  此刻的他，渾身戾氣，雙目猩紅，就和前世暴打她時，喪心病狂的樣子一模一樣。

  裴玉茹五味雜陳，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側目看向不遠處的顧婉兒。

  只見那女人抱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耐煩地催促道：「寧哥哥，趕緊把那個丟人現眼的女人拖回來！要是讓祖母和婆婆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了。」

  「嗯。」

  寧觀松身上戾氣更重，見裴玉茹沒有反應， 直接一把將她推了個踉蹌，惡核很拽住裴寶嫣的手腕，用力向來時的方向拽扯。

  「你放開我！我走還不行嗎？觀松哥哥，就看在寶嫣以前伺候過你的份上，放過我吧！」

  「嗚嗚，觀松哥哥，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好不好？」

  寧觀鬆手上力度加重，捏得裴寶嫣眼淚直流，「呵呵，讓你走？你將我害得這麼慘，我怎麼可能放你離開快活？」

  啪！

  兩人來到顧婉兒身邊，她想也沒想，便給了裴寶嫣一個響亮的耳光。

  「小賤蹄子，喊什麼喊！你是生怕寧哥哥還不夠丟人嗎？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這個賤蹄子，寧哥哥又怎麼會淪為京城的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