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沒有任何感覺

  楊瑩瑩經過顧婉兒身邊時，故意好心地大聲說道：「呀，婉姨娘也在呀，正好這是你院子裡的事，就交給你和大哥做主吧。我家夫君身體羸弱，頭疾又發作了，就先行一步了。」

  話落，眾人這才注意到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顧婉兒，上下仔細將她打量一遍。

  不同於裴寶嫣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送入侯府，顧婉兒可是頂著救命恩人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迎娶入門，是侯府的貴妾。

  若論身份地位，顧婉兒如今算是寧觀松院子裡半個女主子，自然比裴寶嫣高出不少。

  再者，她還是八王爺放在寧觀松身邊的眼睛，專門監視他和侯府所用的一枚棋子， 更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她原本在看出裴寶嫣和寧觀松的關係後，就心生嫌惡地想要躲開，不去插手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髒事。

  卻不了被楊瑩瑩這一嗓子，直接推到了前面，不得不直面這齣鬧劇。

  她黑著臉，厭惡地看向寧觀松，冷聲道：「夫君，時間不早了，還請您儘快做決斷。」

  顧婉兒也是個聰明人，將這燙手山芋又丟到了寧觀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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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觀松哥哥，你忘了嗎？你答應過寶嫣，永遠不會拋下我的。」

  寧觀松無所適從地環顧一周，見就連祖母身邊的刁媽媽都是一臉愛莫能助，默默地轉身離開。

  他自知已經無力回天，徹底沒了與寧平安爭鬥的資格，心中只剩懊惱與悔恨。

  他如霜打的茄子，蔫蔫抬頭，對季孟問道：「你要多少銀子？」

  「哈哈，談錢就傷感情了，本少爺不過是好心，讓寧公子和裴寶嫣再續前緣。既然她是寧公子的妾室，就趕緊帶回去吧，可莫要再讓她受人欺凌，淪落到這風塵地受苦了。」

  咔嚓！

  伴隨季孟的話音落下，司空宥手中的茶杯也隨之應聲碎裂。

  鬧著要賠償，看人家笑話的人是你！

  現在人家要給你錢了，你又開始談感情了？

  合著，我們所有人都被你當猴耍唄！

  向來殺人不眨眼的八王爺，終於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今夜過去，他不僅失去精心布置的一枚棋子，也徹底失去永安侯府這一大助力，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司空宥心情不爽，一句話都不願說，直接黑著臉，帶著所有親衛離開。

  眾人趕到肩頭一松，那種提心弔膽的感覺終於消失，不由鬆了一口氣。

  老鴇子猶如被解封一般，露出諂媚笑容，拿著算盤走到寧觀松身旁，一邊撥弄，一邊說道：「大少爺，裴寶嫣當時來我們楚館的時候，可是用自己做抵押，換取了一百兩銀子。如今在我們楚館裡生活了四十二天，雖然上也賺了一些銀子，可她做事冒失，大手大腳的，也損壞了不少物件。裴寶嫣的賣身錢，我可以不要，但你看是不是可以賠償一下她損壞的那些東西？」

  聽到這話，季孟又沒忍住，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咳咳，抱歉，你們繼續，我去那邊坐著，絕不再打擾你們。」

  一改之前囂張跋扈，小人得志的嘴臉，季孟變臉如翻書一般，又換回了溫文爾雅的季家大少爺。

  他含笑走到帘子後面的茶案前，對裴玉茹挑了挑眉，滿眼寫著快誇我。

  可早已對寧家這些破事無感的裴玉茹，只是淡淡地指了指棋盤，「將這局下完，我就回去休息了。」

  「好。」

  兩人坐在棋盤前，各執一子，開始專心下棋，與外面尷尬低沉的畫面，仿佛身處在兩個世界。

  一個時辰後。

  在老鴇子羅列清楚的帳目下，寧觀松咬牙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張銀票，給裴寶嫣賠償了之前損壞的東西，便帶著眾人快速逃離這裡。

  一夜鬧劇，終於散場。

  裴玉茹站在窗前，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靜靜看著外面原形畢露的寧觀松，粗暴地將裴寶嫣推倒在地，似是不解氣地又踹了兩腳。

  有趣的是，向來心狠手辣，善妒的顧婉兒竟然會好心地將她扶起來，還將人扶進了車裡。

  這一切是那樣熟悉，和前世她第一次入宮參加晚宴時的場景，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時候，被推倒在地的人是裴玉茹，而那個好心人是裴寶嫣。

  這世間果然是有因果報應一說的，前世造下的孽，今生註定都會補償回來。

  「你看起來似乎並不高興，這是為什麼？難道你不喜歡看到那對渣男賤女互相折磨嗎？」

  這時，季孟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將裴玉茹的思緒打斷。

  她微微側目，又將視線放在外面遠處的馬車上，直至再也看不見後，才淡然道：「從離開侯府的那一刻，我對他就已經沒有恨了。如果我永遠揪著那些事不放，反而是在懲罰自己。」

  裴玉茹嘴角微揚，一邊轉身向外走去，一邊不急不慢道：「放下過去，也是放過自己。」

  季孟五味雜陳，心中反覆品味這句話。

  良久，他倏然輕笑出聲，喃喃自語道：「是啊，都過去了，是時候放過自己，也放過他了。 」

  ......

  翌日一早，寧覦拿著證詞從長公主的莊子裡走出來。

  他看著遠處樹蔭下的司空盛，微微一愣。

  兄弟二人對視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發生了改變，彼此的眼中都少了一些東西。

  「拿到了嗎？」司空盛率先開口。

  「嗯。」

  「那就回去吧，父皇晚上可能會召見你。」

  寧覦瞭然頷首，將證詞遞給他，「這些還是交給你來保管吧。」

  「好。」

  兩人對話簡短，騎在馬上並肩而行，氣氛有些尷尬。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十四皇子府，兩人要分開時，司空盛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寧覦，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捨棄你我多年的感情嗎？」

  一瞬的沉默，寧覦眼神清冷，看不出喜怒地與他靜靜對視。

  片刻後，寧覦聲音低啞卻堅定如鐵道：「裴玉茹不會是你路上的絆腳石，她也永遠不會背叛我們。十四皇子不要忘了，當初你身上的毒，還是裴玉茹解的。」

  短暫的停頓後，他繼續說道：「如果十四皇子還是不放心，等劉家的案子了解後，我會將地煞交還給你，辭去官職，和裴玉茹原離京城，此生永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