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毒入骨髓

  「八王爺慢走。」

  季孟站在門前，拱手送走八王爺，等人徹底離開後，才慢悠悠轉身回房。

  一進屋，他便對上裴玉茹滿是探究的目光。

  「你得病了？」

  身為醫者，聽到關於治病的事，裴玉茹總會格外上心。

  只是從季孟的面相來看，生龍活虎，能吃能睡， 並不像是生病的模樣。

  但聽外面的對話，似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患病，難道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嗎？

  裴玉茹雖然活了兩世，可前世今生，她都只留意身邊人的消息，關於季家的事，是在見到季孟後，才依稀回憶了一些，還都是下人們無聊時談論的寥寥幾句。

  至於其他的，她是真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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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若非八王爺說的那幾句，她連季孟是季家獨子都不知道。

  「你是在關心我嗎？」季孟淡然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平靜地桌下，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推到裴玉茹面前，另一杯則是自己端起。

  「我是大夫，關心每一個病人，是我的天職。」

  這個答案，季孟早已猜到。

  從在京城重逢後，他便知道裴玉茹心裡沒有他，只是將他當做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看待，並沒有其他特殊的感情。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不信邪的想要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來安慰自己，證明這個蠢女人心裡還是有他的。

  只可惜，他又一次失敗了。

  季孟神色複雜地看著裴玉茹，任由她將纖纖玉指放在自己的脈搏上，隨便去窺探身體裡藏著的秘密。

  片刻後，裴玉茹臉色陰沉地放下手。

  見季孟神色如常，嘴角還掛著一抹淡然笑容，她五味雜陳，沉聲問道：「你知道自己中毒了？」

  「嗯，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麼不解毒？」

  季孟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先喝杯茶水潤潤喉嚨。

  「季孟，你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嗎？」

  身為醫者，見病人已經毒入骨髓，裴玉茹哪裡還有心情喝茶，直接將水杯推到一旁，表情嚴肅地盯著他。

  見此，季孟笑意更甚。

  她心裡肯定是有我的，要不然為何會如此擔憂？

  心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瞬間填滿，季孟找回自信，並沒有對裴玉茹有所隱瞞，又或者說，他一直都想要找機會坦白自己的身份，讓他們兩人能回到在蘇州城時那般熟絡自然。

  「我繼母進門後一年，我就開始時常晚上渾身乏力，身體也會像架在火上翻烤一般。十分難受，好幾次我都險些在睡夢中窒息。可我找遍京中名醫，都沒有人能查出所以然來，反而還被父親責怪太過嬌氣，一點沒有男子氣概。」

  很多年沒有回憶往日，季孟以為自己早已不在乎，可當說起來時，口中的苦澀依舊難以劃開。

  他努力想用輕鬆淡定來粉飾，卻不知他現在的樣子有多麼悲傷，身上的氣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苦痛與悲傷。

  「後來，父親和繼母都說我是無病呻吟，我便沒有再找過大夫。直到有一天我去游湖，遇到一遊方老僧，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季孟頓時神色一變。

  他將目光轉向門口的方向，對裴玉茹比劃手勢，示意她門外有人偷聽，兩人登時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們心照不宣，知道這是司空宥還沒有打消對他們的猜忌，派人過來偷聽，彼此對視一眼，輕輕頷首，繼續剛剛的話題。

  只不過這一次，季孟的訴說不再全身心投入，而是簡短地說了自己離家出走，治病求醫的過程。

  當然，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算計在其中。

  反正季家這些年早已從骨子裡爛透了，正好可以借八王爺之口，將這些陳年舊帳翻出來曬曬。

  季孟收斂情緒，慵懶地向後一靠，將聲音放大了一些，緩聲繼續道：「當時若沒有那名游僧出現，我恐怕早已命喪在家裡而無人知曉。」

  「他告訴我，這毒藥在我體內存在至少三年，且每日都有服用，下毒者肯定是身邊的人。於是我做了一齣戲，發現表面和善的繼母，實則早已恨我入骨，巴不得我早死。」

  「我父親是個耳朵軟的，又被繼母拿捏死死的，哪怕是我將證據擺在明面上，他他也不相信繼母會毒害於我。為了活命，我只能離家出走，去江南投奔外祖一家。這些年，他們也給我找過各種名醫治病，但始終只能壓製毒性，卻無法徹底解毒。」

  季孟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緊張地看向裴玉茹，沉聲問道：「聽聞玉大夫醫術精湛，對各種疑難雜症都頗有經驗，不知你是否善解毒？」

  一瞬的沉默，裴玉茹眉頭緊皺，緊閉雙唇，似有難言之隱。

  良久，季孟苦笑搖頭，淡定問道：「看來我是已經無藥可救了，那玉大夫可否告知我還可以活多久？」

  「......我可以治。」經過深思熟慮後，裴玉茹目光灼灼地將頭抬起，「只是要想徹底解掉你身上的毒，需要幾味十分珍貴的藥材。」

  屋內一片寂靜，顯然季孟從未想過自己這具已經毒入骨髓的身體，竟然還能有解毒的一天。

  他呆愣許久，眼中儘是不可思議，不自信地顫聲問道：「玉大夫，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你這毒，我可以解，但需要幾味極其珍貴的藥材，這需要季公子想辦法，動用錢財和人力去尋找。當然，我也會儘自己的能力，幫季公子去打聽。」

  裴玉茹故意大聲的，一字一頓地回答，保證讓外面的人一字不落地聽到。

  季孟既然是季家獨子，未來必定是要入朝為官，接替左宰執的位置。

  再加上，以歷代君王對季家的信任，這樣一大助力，司空宥必然不會放過，肯定會想盡辦法巴結。

  而幫他尋找藥材解毒的救命之恩，毫無意外就是最好的機會。

  既然有免費勞動力，裴玉茹自然不會放過，未免外面的人聽錯，她還專門起身，在靠近門口的方向，大聲說道：「季公子，您一定要記住了，這五味十分重要的藥材，分別是血竭藤、天山雪蓮、千年龜甲、五百年以上的硨磲和凝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