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替換

  顧天逸黑著臉，鬱悶地看向裴玉茹。

  他不是個脾氣火爆的人，更不會說髒話爆粗口，以前最擅長的手段是用把柄威脅。

  可面前這三人，他是一個把柄都沒有，相反他現在一身女裝，倒像是給他們抓住自己把柄的機會。

  「玉茹，你很開心？」

  良久，顧天逸實在是受不了被人打量的目光，語氣幽怨地輕輕出聲。

  「沒，沒有。」

  裴玉茹立刻站直身體，將目光轉移到琴娘身上，好奇地問道：「琴娘，這次謝謝你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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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娘就是我的名字。」

  琴娘淡然開口，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抱起琵琶，似乎不願繼續留在這裡多生事端，起身禮貌地對他們躬身行禮，「他們等會兒找不到人，恐怕還會回來，小女子繼續留在這裡，也是毫無作用，還請姑娘放手，讓奴家先行離開吧。」

  裴玉茹蹙眉，知道她是不想惹麻煩，沒有繼續堅持， 頷首道：「今日謝謝琴娘了。」

  「姑娘客氣了。」

  琴娘禮貌微笑，不卑不亢地向門前走去。

  就在她正要開門時，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只見老鴇子一臉凝重地鑽進屋內，快速將門關上，眼神滴溜溜在幾人身上來回打量，最後落到身形高大的「丫鬟」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顧大人吧？」

  沒有之前的討好諂媚，此刻的老鴇子帶著一些正氣，讓人不由有些恍惚。

  「正是在下。」

  被人看到自己身穿女裝，顧天逸心裡尷尬至極，面上依舊裝作淡定如常的模樣。

  「琴娘，你帶顧大人到後院，那裡有人會告訴你該如何做。」

  好在老鴇子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這身突兀的女裝而有任何變化，反而平靜如水，有條不紊地指揮琴娘帶他去後院。

  顧天逸心中的負擔少了一些，但卻依舊無法完全對他們信任，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裴玉茹。

  強烈的第六感，讓他覺得自家外甥女肯定藏有秘密。

  她是個養在後院的千金大小姐，如何會對青樓楚館這種地方如此了解？

  難道是寧覦對她說的？

  「舅舅，放心跟他們去吧，他們不會傷害你。」

  看出顧天逸的顧慮，裴玉茹也不準備隱瞞，用手指在他背後，不著痕跡地劃出十四二字。

  「去吧。」

  看到顧天逸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訝之色，裴玉茹笑意漸深，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輕輕將他往琴娘的方向推了一下。

  這裡是十四皇子的地盤，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幫他們脫困。

  可八王爺就是個自大的瘋子，他認定的事，又怎會輕而易舉的放棄？

  待房門再次關上，屋內只剩下裴玉茹和季孟二人，氣氛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站在窗前，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只見到遠處有幾隊訓練有序的士兵正向這邊走來，而在最後面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則是一身銀色鎧甲，威風凜凜的八王爺。

  似乎是感應到有人在看他，八王爺下意識抬頭。

  電閃雷石間，裴玉茹似是有所感應，猛然拽住季孟的衣領，就向屋內的陰影處躲去。

  咯吱，咯吱。

  一陣清風吹過，窗戶左右搖擺，發出酸壓的聲音。

  司空宥仰頭向二樓的方向看去，面色陰沉如墨，「那裡搜查過了嗎？」

  「回王爺的話，那裡已經搜查過了，是季家的公子和玉安堂的大夫在裡面談事。」

  「哦？」司空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將聲音拖長，帶著濃郁的危險感，「本王還有見過這位季大公子，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見上一見。」

  說完，他便翻身下馬，帶領一隊親衛，徑直向二樓的包間走去。

  與此同時，包間內，裴玉茹已經有所感應，蹙眉道：「不好，以八王爺多疑的性格，估計很快就會過來找你了。」

  「哦。」

  季孟淡然頷首，並沒有害怕擔憂之色，反而直勾勾盯著放在手腕上的那雙玉手，眼底堆滿笑容。

  「玉茹，我們這麼久不見，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嗎？」他將身體向裴玉茹靠近一些，輕輕問出困擾多日的難題。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只差一個手指的距離，彼此的肩膀就會緊靠在一起。

  裴玉茹對感情本就遲鈍，再者她也從沒有對季孟有過男女之情，只是將他當做兄弟看待，因此並沒有察覺出男人眼中的炙熱與期待。

  她滿腦子都是如何應付八王爺，便隨口回道：「抱歉，我這段日子比較忙，事情太多，所以並沒有想過，不過我有讓人在江南打聽你和孩子們。」

  「......呵呵，是嗎。」

  季孟如被人當頭澆下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心中充滿希冀的火苗。

  他尷尬扯動嘴角，心口空落落的，面上卻依舊裝作玩世不恭的模樣，笑道：「還真是個沒心肝的，枉我這些天還在念叨你呢。」

  「哦。」

  咚咚咚！

  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裴玉茹頓時渾身一緊，如臨大敵。

  「別緊張。」

  季孟收斂心緒，輕輕拍了拍裴玉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緊張。

  裴玉茹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心神，起身坐在一旁的軟塌上。

  她知道八王爺是個警惕且疑心深重的人，現在肯定趴在門上，不放過屋內任何一點聲響，所以能不亂走動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兩人對視一眼，輕輕頷首，季孟便淡定地抬腳向門口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故意裝作不耐煩地罵道：「真是沒有顏色的狗東西，本公子不是說了，讓你們別來打擾嗎？」

  咯吱。

  房門打開，映入眼帘是寒氣森森的司空宥，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充滿陰冷狠辣，在對上季孟的瞬間，又如沒事人一般，隨和地揚起嘴角。

  「本王聽聞季公子在這裡，便想過來認識一下，不過看來似乎並不是好時候。」

  說著，他便向屋內看去。

  他已經擺明自己的身份，心想就算季孟就算在如何囂張跋扈，不懂禮節，也應該會給他一個面子將路讓開。

  但很明顯，他高估了季孟的道德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