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鐵證如山

  顧天逸快速寫下證詞，並給徐大力宣讀確定，讓他按下手印，這第一份證詞算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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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二份是徐老的，也是最為關鍵的一份！

  他畢竟是暗樁的接引人，知道的事情不少，不僅有這次八王爺錯殺的百姓名單。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竟還有一封書信，是徐家奶娘預感到會有大禍前，記錄當年撫養劉家女和帶人逃離的詳細細節，並按下手印以作證明。

  顧天逸越看越驚訝，不由讚嘆這徐家奶娘的深謀遠慮，甚至都料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冒充劉家女，連她身上的胎記和特徵都清清楚楚寫明。

  只可惜，如此聰明的人，卻還是死在了八王爺的歹毒下。

  將書信看完，又拿起那份密密麻麻記錄明細的紙張，顧天逸心情沉重，只覺肩膀上更加沉重。

  他不僅要為徐家人伸冤，還要為這七十六名無辜枉死的百姓報仇，將八王爺繩之以法！

  「徐老，你這份證詞很重要，謝謝你能拿出來。」顧天逸鄭重地向徐老鞠了一躬。

  在眼下這種危機的時刻，徐老手上的這些東西，無異於是一張催命符。

  以他暗樁接引人的身份，連八王爺的探子都沒有查到他，徐老完全可以繼續隱藏生活，不去理會外界紛擾。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讓自己暴露，如果八王爺知道他的存在，結果可想而知，恐怕連暗樁都無法保全他。

  顧天逸面容嚴肅，沉思片刻後，對徐老說道：「徐老，你是扳倒八王爺的重要人證，若你跟我一起，實在是引人注意。不如你暫且先留在這裡，裝作顧家老僕，我會讓兩位兄長保護你。待到進入公堂時，你再出庭作證，如何？」

  「全由顧大人決定。」

  徐老淡然一笑，沒有面對危險的緊張感，反而坦然自得。

  他能決定作證，便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樁主也曾提醒過，就算他能活著進入公堂，以皇帝對八王爺的喜愛，也定不會重判，恐怕他以後還是難逃一死，還不如讓人將書信交出去，自己繼續隱姓埋名。

  但他本就是孤家寡人，無兒無女，了無牽掛，還有什麼好懼怕的呢？

  徐老在離開前，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顧天逸，問道：「顧大人，若這次無法扳倒八王爺，你可想過結果會如何？」

  「一次不行，就尋其他證據再做一次。若是當今聖上不願，那就扶持明君重判！無論如何，只要本官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八王爺這種陰險小人掌管天下！」

  顧天逸擲地有聲，目光灼灼，渾身散發出凌然磅礴的氣勢。

  「顧大人，若你會因為此事而命喪黃泉，你還會堅持嗎？」

  「會！從入仕的那一天起，本官就從沒想過能全身而退！」

  徐老豁然露出一抹滿意笑容，頷首道：「顧大人正值壯年，都無所畏懼，老夫又有何懼怕？顧大人儘管去做，老夫定當竭盡所能，全力助之！」

  兩人沉默對視，氣氛驟然變得蕭瑟冷人，帶著一股悲壯寒意。

  普通人想要扳倒一個最受寵，又有戰功的王爺，這條路必將布滿荊棘與鮮血。

  ......

  翌日一早，顧天逸獨自隨官差離開，而在他們走後沒有多久，顧澄和顧辭也架著一個個頭瘦小如孩子，鼻頭紅腫的老頭從馬車上下來。

  「你們這兩個土匪！快把我放下來！」

  老人被架空，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不斷晃動，有著一股莫名喜感。

  他抬頭看到匾額上的「顧」字，瞬間黑了臉，更加賣力掙扎。「我絕不給商賈人家看病，你們趕緊放我離開，要不然你們會後悔的！」

  「老爺爺，我表妹姓裴，她父親是京城裡做官的，不是商賈。我家三舅舅如今也入朝為官，還是陛下親封的欽差大臣，也不算商賈了。您就放心給她看病吧。」顧澄咬牙架著他，只覺自己力氣快要用盡，連忙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放屁！你別以為小老兒不在京城走動，就不知道你們說得這女子是誰！裴玉茹和你們顧家關係親厚，也在經商，她自己就是個商賈！我不給她看病，你們要是再不放我下來，小心等會兒我用毒啊！」

  小老頭看著矮小，但力氣十分大，就連顧辭這樣的練家子都覺吃力，快要控制不住。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力不從心，瞬間默契地小跑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們便衝進後院，撞開裴玉茹的房門，帶著小老頭一起跌倒地上。

  「啊！你們這兩個混小子，竟然還敢摔我！你們完了，我一定要用毒，讓你們生不如死！」

  小老頭被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如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般，揮動手腳，大聲叫喊。

  顧天青、顧華和顧儀三人從裡屋走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顧辭渾身是汗，氣喘吁吁地爬起來，指了指中間撒潑打滾的老頭，說道：「他是神醫穀穀主。」

  聽到對方身份，顧天青連忙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禮，「谷主息怒，實在是情況所迫，他們才如此唐突，還請您看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份兒上，莫要怪罪。只要您能治好我家外甥女的病，顧家將不惜一切代價補償您。」

  「哼，不計一切代價？你們這些慣會誆騙人的商賈，以為小老兒會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樣相信嗎？」

  小老頭冷哼一聲，眼底儘是鄙夷，從懷中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對幾人晃了晃，「看到沒有，我手上這瓶是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的毒藥。在我還沒有發火之前，你們最好立刻將我送回去，不然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谷主，實在是情況所迫，求您救救我家外甥女。她病得蹊蹺，當今只有神醫谷才能醫治。」

  顧天青繼續拱手作揖，將姿態放低，身後的顧華和顧儀也哀求道：「求您救救我家妹妹。」

  「求您救救我家姐姐。」

  顧辭和顧澄也起身，恭敬拱手。

  「呵呵，既然你們如此哀求，小老兒也不是鐵石心腸，但神醫谷有祖訓，不給商賈人家治病，哪怕是外親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