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她是劉雅芝

  「你的生死與我何干？」

  裴玉茹居高臨下地看向小翠，冰冷似刀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她強大的氣場，連顧天逸都不由一驚，面露驚訝與讚賞之色。

  他家外甥女經國不讓鬚眉，可不是那些溫吞安逸的千金大小姐，真是便宜了寧覦那個傢伙。

  有裴玉茹震場，顧天逸索性當做甩手掌柜，滿眼欣賞地向後靠坐。

  「表小姐，小人願意和您簽下死契，只求您能將小人留在身邊，護小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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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臉色蒼白如紙，被裴玉茹攝人的氣勢，壓得喘不上氣，冷汗連連。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她緊張地呼吸聲。

  見裴玉茹和顧天逸都只是冷臉看著自己，一副警惕戒備的模樣，小翠心下一沉，決定攤開最後的籌碼。

  「顧婉兒就是你們要找的劉雅芝，小人知道她所有的事，也有證據可以證明她的身份！」

  此話一出，頃刻間激起千層浪，顧天逸不由坐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想要看出其中真假。

  「不瞞三老爺和表小姐，小人如今是真沒有活路了，若不然也不會願意回來再做奴婢。」小翠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如果可以選擇，誰會甘心為奴為婢呢？」

  她從懷中拿出半張褶皺的身契，動作稍有猶豫，但最後還是堅定地解開上半身衣衫，露出胸口厚厚裹著的紗布。

  看著靠近左心房的位置上，還有滲透出來的鮮血，裴玉茹心下瞭然，知道這是有人要置她於死地。

  「以前小人並非要跟著劉雅芝助紂為虐，實在是她手裡有小人的身契，她屢屢威脅小人，若是不照她的心意而為，就會將小人發配到青樓楚館。小人為了活命，只能咬牙忍受，以為只要到二十歲期滿，就能離開她身邊。可小人終究是低估了劉雅芝的陰狠，她竟然用假身契誆騙小人，還派人追殺，要將我滅口！」

  說著，小翠也不顧什麼顏面了，再次解開紗布，露出胸前碗大的血口。

  她只想要活著，為何就這麼難呢？

  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還有渾身遍布傷痕的身體，顧天逸心下不忍，立刻將身體背過去，「玉茹，這裡就交給你，舅舅在外面等你。」

  男女授受不親，他將房間留給兩人，便大步走出去，將房門關緊，臉色陰沉地守在外面。

  屋內，只剩下兩個女人，小翠更是不在拘謹，直接將衣服悉數褪下，露出一身傷痕。

  「表小姐，小人自幼被劉家買來，跟在劉雅芝身邊伺候。她從小做的那些事，沒有人比小人更加清楚。她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餓狼，心狠手辣，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顧家二爺救命恩人的女兒，就是被她花言巧語，騙走所有信息後，一刀抹了脖子，然後冒名頂替進入顧家。」

  「你看小人身上這些傷痕，都是她這些年心情不好時，動手留下的。這裡是她用開水澆的，這裡是她用竹籤子扎的，這是她用沾鹽水的鞭子抽打而成。這次她假意放我離開，實則僱人殺人滅口，若非小人心臟長在右邊，恐怕這次真是要去見閻王了。」

  小翠指著身上的陳年舊傷，面露恨意。

  裴玉茹實在是看不下去，抬手制止道：「既然你知道她的真面目，為何不提早說出來？」

  雖然身契可以約束奴僕自由，但以小翠終日遭受這樣非人的對待，逃跑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非但沒有這麼做，仍然繼續留在顧婉兒身邊，必然還有其他原因。

  同情歸同情，裴玉茹的思緒卻十分清晰。

  「因為她是唯一知道我弟弟下落的人。」

  已經說了這麼多，小翠倒也沒了顧及，索性將所有賭注都放在裴玉茹身上。

  她將紗布胡亂纏上，然後忍著傷口的撕痛，將衣服穿好，才繼續開口。

  「當初劉家買下的是我們姐弟二人，小人做劉雅芝的丫鬟，弟弟則在莊子上做粗活，身契都在她手上。當年劉家定好秋後問斬的日子後，消息傳到莊子上，徐家人害怕受到牽連，便連夜逃走了。我弟弟原是想趁劉雅芝熟睡後，偷走身契，和我一起離開，卻被她發現了。」

  「我弟弟那時候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見我被劉雅芝用匕首抵著喉嚨，便害怕了，她說什麼就做什麼。劉雅芝知道劉家遭了難，害怕受牽連，用身契威脅我們帶她一起逃命。路上，她讓弟弟做粗活賺銀子，用我做人質留在身邊。後來我們落腳的村莊遭到天災，全村人舉家逃離，我們不得不再次啟程。」

  「後來，有一日她打暈了我，將弟弟騙走，不知道賣去了哪裡。至此我們姐弟倆便沒了消息，但劉雅芝卻一直哄騙我，說她與弟弟的賣家還有聯絡，知道他們的地址。所以這些年，我才忍氣吞聲留下她身邊。」

  說到此處，小翠已經泣不成聲，跪在地上，哀嚎道：「這些年，劉雅芝一直在騙我！她根本沒有將弟弟賣去做奴僕，而是將他當做食物，賣給了那些災民！她、她還分走了一塊肉！騙我吃了一塊！」

  這些秘密，是顧婉兒故意讓那個殺手在小翠被一劍穿心後，告訴她的。

  若非知道真相，她也不會靠著滔天的恨意，強撐著一口氣，艱難走到這裡。

  「劉雅芝，她根本就不是人！表小姐，我不能死，我要留著這條命殺了她，為我弟弟報仇！」

  小翠雙眼猩紅，痛苦地嚎啕大哭，將積壓在心中多年的鬱氣喊出來。

  門外顧天逸一字不落地聽著，心情沉重壓抑，怎麼也沒有想到世間會有如此陰險毒辣之人。

  而屋內已經死過一次的裴玉茹，面對這些事，倒顯得平靜許多。

  小翠對顧婉兒的恨意，她感同身受，就和她當初剛重生時，對待寧觀松和裴寶嫣的一樣。

  只是她更加明白，報仇並非一朝一夕，而是細水長流！

  裴玉茹波瀾不驚地走到小翠面前，從懷中拿出一瓶藥膏遞過去，「既然想要報仇，那就先養好傷，親手將刀子送進劉雅芝的心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