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什麼聲音

  不管是為了江山社稷，還是他們多年的情義，司空盛都不敢賭。

  他認真地說道：「寧覦，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咱們去神醫谷，他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來不及了，我只有三天的時間，而且我相信裴玉茹能治好我！」

  寧覦露出蒼白無力的笑容，毒藥將他的身體折磨到渾身抽痛，動一下手指都會渾身泛起層層冷汗。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堅定地說道：「就算裴玉茹無法救我，我也希望可以死在她身邊。」

  「你......你這個瘋子！」司空盛眼圈泛紅，轉頭用袖口擦去眼淚，讓馬車繼續前行。

  

  看著寧覦，他心如刀絞，仿若此時不是找人解毒，而是送殯。

  這是陪他一起長大，崇拜多年的知己好友，他如何捨得看到他就這樣死去？

  可寧覦堅持要去找裴玉茹，這讓他又氣又惱，並且無法理解。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在黎明時分到達了蘇州城。

  司空盛將寧覦扶下馬車，示意侍衛去敲門。

  咚咚咚。

  清脆沉重的敲門聲響起，將顧府眾人驚醒。

  顧婉兒不耐煩地翻了一個身，用腳將床邊伺候的丫鬟踢醒，「你去外面看看，出什麼事了，府里怎麼這麼吵，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是，奴婢這就過去。」

  「等等，你出去了，誰留下來伺候本小姐？」

  丫鬟困得眼睛沒法睜開，大腦還有些遲鈍，沒有反應過來這話里的意思，迷茫的看著顧婉兒。

  「蠢貨！你去將小翠叫過來！」

  「是。」

  丫鬟扁了扁嘴，心中咒罵顧婉兒蛇蠍心腸，將人家小翠打的只剩下半條命，還要壓榨剝削，這世間就沒有比她還要狠毒的女人了！

  「小翠，你醒醒，小姐讓你去伺候。」

  丫鬟走進下人房內，輕輕拍醒小翠，讓她去主屋伺候。

  看著她身上還纏著紗布，連穿衣服都十分困難，丫鬟有些於心不忍，伸手幫她穿衣服。

  也正是因為這片刻的功夫，等她在出去查看情況時，顧府上下已經恢復寧靜，連司空盛的馬車都被牽去了別處。

  偌大的府宅，連個巡邏的護院都沒有見到，丫鬟不由呆愣片刻，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幻聽？」

  她在府內轉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看到，等回去時，天也已經大亮。

  小翠蹲在床邊，雙手捧著銀盆，顧婉兒將漱口水吐進去，濺起了她一身水漬。

  「是什麼人來府上了？」她將手放進另一個丫鬟的水盆中，傲嬌出聲。

  「回小姐的話，奴婢在府上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有人來。」

  「這怎麼可能？敲門聲那麼清楚，我還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肯定是你這個臭丫頭不想去找， 隨便搪塞我的吧？」

  顧婉兒冷眸一瞥，頓時將丫鬟嚇得跪到地上。

  這些日子，她越發暴戾，尤其是寧觀松日日給她畫餅，讓她誤以為自己現在就是世子妃了，對管家和顧澄都沒有以往那般客氣。

  只要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會當場掉臉子，轉頭就走。

  對府上的下人，顧婉兒更是毫不客氣，一句話不對，就會打手板挨鞭子，鬧得人心惶惶。

  若日顧天青他們回來，她才稍微收斂一些，但也只是將訓斥罵人的聲音放小，依舊喜歡對下人們動私刑。

  「我看你就是個不長記性的東西！過來！」

  看到顧婉兒從枕頭下抽出竹板，丫鬟頓時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小姐，奴婢錯了，一定是奴婢沒有看仔細，奴婢這就再去問問！」

  「好，若是打聽不出個子丑寅某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是，奴婢這就去查。」

  丫鬟哆哆嗦嗦，剛一隻腳邁過門檻，就聽身後傳來小翠一聲痛呼，接著便是竹板抽打在她身上的聲音。

  「小賤蹄子，這水都涼了，你還敢給本小姐洗臉！趕緊去給本小姐換盆熱的來，別忘了，你還有半年，身契才到期。要是這段時間伺候的不好，我照樣可以將你賣到花樓里！」

  「嗚嗚，不要啊！小姐，奴婢這就去給您換盆熱水，求您千萬不要將奴婢賣掉啊！」

  「還不快去！」

  顧婉兒厲聲呵斥，轉身看到寧觀松送她的玉佩，豁然露出笑容，用手反覆摩擦著上面的「寧」字。

  「雖然玉料不好，但這上面的字，卻是千金也換不來的。」

  她眼底笑意漸深，腦海中再次幻想出日後成為世子妃，被眾人簇擁讚美的畫面。

  裴玉茹沒有這份福氣，那就讓她來享受吧！

  ......

  與此同時，顧天青的院子裡，大門緊閉，下人們在外面看守，莫說是人了，就是一隻飛鳥都不讓靠近。

  屋內，寧覦躺在床上，已經陷入昏迷，司空盛面容嚴肅地看向顧家三兄弟，沉聲道：「去讓裴玉茹過來。」

  「將軍，玉茹只是一介女流，就算會些醫術，也不過是小打小鬧，哪裡會給人解毒？不如還是另尋名醫吧。」

  顧天青不卑不亢地開口，不想讓裴玉茹參合進這渾水中。

  「顧家家主，是想要違抗本將軍的命令？」

  司空盛目前擔任鎮遠將軍一職，再加上又是皇子身份，誰敢不從？

  可即使這樣，顧天青還是一副巍然不動的模樣，鎮定道：「將軍，玉茹不堪大任，還是請您收回成命吧。我顧家願不計任何代價，為寧宰執另尋良醫。」

  「你！」

  司空盛動了殺心，雙眼猩紅，剛要發火，手腕卻被寧覦一把握住。

  「你醒了！」看到寧覦甦醒，司空盛豁然一喜。

  「嗯。」

  寧覦虛弱頷首，艱難起身，對顧天青說道：「顧家家主，勞煩讓玉茹過來吧。就算她無法解毒，也不會有事的。」

  他勉強扯出一抹友善笑容，看在顧天逸的眼中，卻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

  他是唯一清楚兩人感情的人，又十分了解寧覦為人，見大哥還要拒絕，下意識拉住他的手，「大哥，就讓玉茹過來吧。」

  「你糊塗啊！這可不是尋常小事，怎能讓她一個女孩子牽扯進來？」

  「大哥，你若是不讓玉茹過來，恐怕會讓她遺憾終身。」顧天逸欲言又止，眼神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