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借花獻佛

  「我就是簡單洗漱，你們不必這麼大的陣仗。」

  裴玉茹不是那些嬌滴滴的管家小姐，從小到大，身邊也只有錦繡一個丫鬟伺候，忽然出現這麼多人，讓她實在有些不適應。

  「小姐，照顧您，是我們的職責。」

  丫鬟們不知道她曾經在京城的日子，只覺得她應該和顧婉兒一樣，喜歡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我沒有那麼嬌氣，留下一個人足矣。」裴玉茹用清水洗完臉，莞爾一笑。

  「這……」

  眾人面面相覷，無法抉擇，這才發現這位表小姐和其他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同，忍不住生出親近感。

  「表小姐，我們是三老爺指派來服侍您的，也不好離開。不如這樣，以後我們再伺候您，就留下一人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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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扭捏做作，裴玉茹回答的乾脆利索，更是引得大家的喜愛。

  誰不喜歡一個善解人意的好主子呢？

  如今府上有了兩位小姐，顧婉兒只對顧家人和管家乖巧微笑，其餘一切不如她的人，都是擺著一張冷臉嫌棄相對的態度，就顯得尤為讓人不齒。

  而裴玉茹對大家一視同仁，毫不吝嗇自己的笑顏與誇讚，還會和他們一起閒聊，說一說京城的風土人情，瞬間捕獲顧府上下的一致好評。

  她回到顧家不過一天的時間，到處皆是對她的讚美聲，就連剛剛到家的顧辭都聽到了不少。

  他驚訝地看向管家，好奇詢問：「我這表妹，真如大家所說的那般出色？」

  「二少爺，何止是出色啊！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咱們這位表小姐的風度，完全不輸於曾經的大小姐呢！」

  提到顧流煙，世代都在顧家做事的老管家不由紅了眼眶，哽咽道：「要是老太爺和老夫人能看到表小姐就好了。」

  顧家這些小輩雖沒有見過自己的小姑小姨，可顧流煙的名字卻是他們年年都能聽到的，甚至在祠堂里，還有她的畫像。

  以前顧老爺子還在世時，每每到祭祖上香的日子，總會念叨自己這個命薄的小女兒，所有人散去後，還會一個人留在祠堂，與畫像說上一夜的話。

  這些年，顧家三兄弟雖然聚少離多，但每到顧流煙忌日的時候，不管手上有什麼事，總是會默契的一起回家祭拜。

  所以，顧辭他們從小到大就聽過無數關於小姑的故事，還有她留下的詩稿字畫。

  在他們心裡，小姑就是如仙女一般的存在，在聽到管家將表妹形容的如此完美，心中不免升起好奇。

  「表小姐真有這麼好？」顧辭有些不太相信。

  「二少爺見到人後，就知道了。」

  管家剛說完，就見前面迎面走來的顧婉兒，不由皺起眉頭。

  今日顧天逸離開時，讓他提醒顧婉兒不許靠近自己的院子，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雖然顧婉兒是養女，大家也知她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溫柔善良，可名義上，怎麼說也是顧家小姐，這話說出口，分明就是將她當做外人了。

  「二哥哥回來了。一路舟車勞頓，婉兒特定給你燉了雞湯。」

  正在管家猶豫時，顧婉兒已經走到面前，裙擺上被鍋灰染污，臉上也沾染不少。

  她似有不適，拿著手帕掩面輕咳兩聲。

  顧辭蹙眉頷首，沉聲道：「府上有下人，這種事就交給他們去做，你何必親自動手？」

  「婉兒沒有二哥哥那樣的本事，可以為家裡解憂，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活了。」

  顧婉兒嘴角含笑，聲音溫柔似水，這話說得也是半點錯處也挑不出來，管家更加不知如何開口，轉述顧天逸離開時的話。

  「以後就不要做了，你注意自己的身體就好。」

  「謝謝二哥哥關心。」

  她臉頰泛紅，露出女兒家的嬌羞之色。

  在顧辭眼中，這就是在自討沒趣，給大家添麻煩。

  大家都知道她有兩副面孔，只是礙於顏面，沒有戳破。

  但似乎顧婉兒自己不清楚，還屢屢裝出端莊溫婉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無法配合她一起演戲。

  好幾次，顧辭都想要直接告訴她，父親不在，她沒有必要費勁討好他們。

  奈何他雖繼承了顧天澤尚武的性格，卻沒有父親口頭為快的性格，反而和大伯父一樣沉穩，顧全大局。

  於是，他只能耐心忍下，將目光轉到別處，說道：「我先回去換身衣服。」

  「二哥哥，正好婉兒給你做了件衣裳，不如你試試。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婉兒也好改動。」

  說著，顧婉兒便給小翠使了一個眼色，後者連忙躬身，將一套墨色繡銀邊的衣裳雙手奉上。

  人家都已經送到眼前，顧辭也不好扶了她的面子，伸手接下。

  只是在接手時，他正好看到小翠手指上的口子和凍瘡，半截露出的手腕上也布滿淤青。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顧婉兒，看到那雙如蔥白一般的纖纖玉指，豁然瞭然一切。

  果然是個心機沉重的女子，慣會用這種借花獻佛的事給自己攬功，估計那所謂的雞湯，也定是讓丫鬟去做的，她只需在身上抹把鍋灰，裝裝樣子而已。

  顧辭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隨手將衣裳丟給身後的小廝，便大步向後宅走去。

  路過顧婉兒身邊時，他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渾身的寒氣，令人冷得徹骨。

  「二哥哥……」

  顧婉兒有些錯愕，不明白為何顧辭忽然變了臉，心中氣惱難耐。

  就在這時，管家走上前，硬著頭皮說道：「小姐，三老爺說讓您以後不得靠近他的院子半步。」

  「這是三叔說的？」

  「是的，老奴不敢假傳主子的話。」管家恭敬行禮，「小姐，老奴還有其他事，就先行告退了。」

  將話帶到，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過片刻，門口就只剩下顧婉兒，四周路過的下人，他們只是看了兩眼，就勾起她心中洶湧的怒火。

  這些該死的狗奴才，竟敢嘲笑她！

  顧婉兒臉色陰沉如鍋底，咬牙道：「小翠，回去！」

  「是，小姐。」

  主僕二人剛一轉身，就聽一道突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請問裴玉茹在嗎？我是她在京城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