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錢兩全
2024-10-05 17:34:41
作者: 蘭心海棠
一炷香後,那道陰冷嘶啞的聲音再次迴蕩在屋內。
「裴小姐,準備好了嗎?暗樁不做賠本買賣,不見銀子,本座可不會與你繼續浪費時間。」
裴玉茹淡然一笑,將桌上的布單解開,露出疊放整齊的銀票,說道:「銀票已經準備好,一共一百五十萬兩,樁主是親自過來檢查,還是讓手下的人過來呢?」
男人所在的暗房是會客間夾層,用特殊材質做掩體,從外面看是一堵牆,只有身在裡面的人,才知其中機關。
在裡面的人不僅可以清楚看到會客間裡每一個角落,說的話還能通過夾層,給對方營造出一種聲音來自四面八方的錯覺。
每一個來暗樁做交易的人,都是在監視下完成,全程見不到與他們交談的人,結束後直接蒙著眼睛被接引人從另一條暗道送出去。
哪怕是交易過數十次的老主顧,也不一定能見到一次暗樁內的核心人員。
當然,交易人這輩子也不想要見到暗樁的人。
暗樁是做地下買命交易的地方,只有死人才可以見到他們的真容,如果看到他們的臉,也預示著你將命不久矣!
男人發出陰冷笑聲,問道:「你可知見到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嗎?」
「我想要入股暗樁的生意,難道不應該見一見以後的夥伴嗎?」
裴玉茹輕鬆笑答,沒有怯懦害怕,就像是與熟絡的朋友交談一般,聲音中還帶著一些親切,這讓男人再次沉默。
他縱橫江湖數十載,還從未有人用這種語氣與他說話。
一時間,他對這個女子升起濃郁的好奇。
思索片刻,他走出暗房,進入會客間內。
「你這女子還真是有趣得很啊!」
沒有夾層傳遞的那種空洞感,這聲音沉穩有力許多,還有那股沉悶的威壓,讓人透不過氣來。
看著面前沒有戴面具,頭髮銀白, 卻面容年輕神俊,有些書生氣的男人,裴玉茹微微一愣。
她知道對方是暗樁的樁主,卻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本座的樣子,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男人走到裴玉茹對面,淡定坐下,優雅地拿起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之前只聽聲音,他給人的感覺,是一種陰險毒辣的感覺。
可當面對面時,這人竟給人一種高貴典雅的錯覺,仿若他是哪家豪門的貴族公子。
「嗯,很不一樣。」
裴玉茹與裴寶嫣最大的區別,就是不會說謊,一切皆是坦坦蕩蕩,絕不會為了巴結討好而去阿諛奉承,所以她沒有遮掩,坦蕩頷首。
樁主嘴角微揚,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桌面上的銀票,而是靜靜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行走江湖,他見過太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有膽識且光明的女子。
他笑著說道:「你為何覺得本座會答應和你合作?」
「因為我有能力讓暗樁得到更多。」裴玉茹早已在心中想好答案,沒有猶豫直接回答。
「哈哈,你很自信。但自信過頭,可不是好事。」
「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兩人沉默對視,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無形中有兩股力量在暗暗較勁。
樁主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露出驚訝之色。
這女子的精神力很強大,即使他使出全部威壓,也不見有一絲鬆動,當真是個練武奇才。
可惜,錯過了最佳時間,他們若是能早些認識就好了。
「好,那說說你想要怎麼合作。」
「我相信暗樁這麼多年,並非一直從事地下生意。只是相較於明面上的買賣,樁主對暗樁的生意更加得心應手些兒。」
裴玉茹緩緩訴述,沒有嬌柔做作,就像是在與老朋友談心一般隨和自在,氣氛也隨之變得輕鬆起來。
這樣的氛圍,讓向來主掌生殺大權的樁主感到既新穎又特別,身上的威壓漸漸壓下,就像是尋常商人一樣認真聆聽,頷首表示贊同。
「你很聰明,但這並不代表我與你合作的籌碼。」
裴玉茹眼底笑意加深,成竹在胸的笑道:「可樁主不是也沒有可以幫你打理生意的人嗎?」
暗樁這麼多年,只做地下見不得光的生意,是因為他們不想嗎?
答案自然不是。
只要是人,都想要光明正大的在陽光下行走,若非沒有辦法,誰又會願意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呢?
如果說暗樁是因為貪權,那以它百年基業,暗網遍布每個角落,手下又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暗殺高手,想要取走皇帝首級並取而代之,猶如探囊取物。
可即使改朝換代,他們也沒有這麼做。
前世,寧觀松為了剷除屢次彈劾他的言官,也曾下血本,帶著東拼西湊,還有從顧家訛詐的三十萬兩銀子來暗樁買命。
可暗樁的人知道言官是個政治清廉的好官後,果斷拒絕,並將他打暈丟到荒山里。
寧觀松徒步走了兩天兩夜,才一身狼狽地回到家。
從這件事中,裴玉茹更能確定暗樁的掌權人對皇權沒有興趣,他們只是想要錢,要很多很多的錢。
如果有一個可以賺錢,又不會有危險的生意擺在眼前,他們自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
然而事實是這麼多年,他們始終從事地下買賣,從未有過變通。
所以裴玉茹猜測這其中緣由,要麼是歷代樁主沒有經商頭腦,賠少賠多。
要麼就是沒有遇到一個既可以安置手下,又能賺錢的生意。
她雖不是大舅那樣的商業奇才,但卻有信心能讓暗樁成功轉型,解決樁主想要的兩全其美。
「樁主,不如我們做場賭局。給我三個月的時間,若我能為你解憂,我們就一起盈利共贏。若不能,那這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就無條件歸暗樁所有。」
裴玉茹露出自信笑容,指向桌上成摞的銀票。
饒是樁主閱人無數,在此刻竟也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女子。
他眉頭微蹙,沉聲問道:「你可知我的憂是什麼?」
「自然是人錢兩全。」
裴玉茹說得簡短,只有明白人才知其中深意。
屋內寂靜沉悶,樁主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猛然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