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計一切代價
2024-10-05 17:34:38
作者: 蘭心海棠
黑衣人錯愕抬頭,忘了嘴裡的雞翅,看著寧覦氣急敗壞的模樣,眼神轉動。
「宰執大人,您心裡藏著的那人,不會是裴玉茹吧?」
四周一片寂靜,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他笑著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怎麼這麼笨,若非是心上人,當初寧裴兩家成親,你又為何會不計一切代價地趕回京城呢!」
想到剛剛那個氣勢強大,傲然如梅的女子,黑衣人頷首贊同道:「這麼看,她確實配得上你。」
「她在哪裡?」
寧覦眼眸幽深,冷聲詢問,攝人威壓讓人無法喘息。
「來不及了,人已經去會客間了。」
黑衣人收起笑容,面容嚴肅。
他們一個是暗樁的堂主,一個是當朝宰執,可宗主要見的人,誰也無法阻攔。
一瞬間的沉默,屋內氣氛壓抑窒息。
良久,寧覦才低聲問道:「那位為何要見她?」
「她說有筆大買賣,可以立刻給出一百萬兩。」
「帶我過去!」寧覦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黑衣人無奈搖頭:「我沒有權利。」
「立刻帶我過去!」
向來沉穩冷靜的寧覦,在這一刻慌了神。
他知道裴玉茹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又如何敢讓她孤身一人面對。
一百萬兩銀子,那不是個小數目,那個小女人如何能拿得出來?
如果不能兌現,哪怕是集結地煞所有力量,動用十三皇子的勢力,也無法將她救出!
因為暗樁宗主十分厭惡被人欺騙,一旦發現,都是就地解決,絕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一想到這些,寧覦臉色更加難看,怒火中燒地揪住黑衣人衣領,低喝道:「你明知道她的身份,為何不阻攔?」
「別、別激動,我見過她。我覺得她並非是尋常女子,而且似有準備而來,所以才放她進去的。」
兩人認識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寧覦失控,一時有些驚訝。
「主子,屬下覺得浮遊說的沒錯,裴小姐不是尋常女子,她心志堅定,敢孤身前來,定是有所準備。不如我們先靜觀其變,有浮游從中協助,說不定裴小姐能安然出來呢。」
寧海連忙幫腔,不過他並非是幫浮游,而是真心覺得裴玉茹不會有事。
他曾親眼看著裴玉茹將一個沒有根基的醫館開起來,並在京中聲名大鵲,成為人人口中的神秘女神醫。
對她的能力,寧海也許比寧覦還要清楚。
「浮游,裴玉茹不能有事!」
在兩人的勸說下,寧覦冷靜下來,鬆開抓著浮游衣領的手,但卻仍無法放心。
他沉思片刻,冷聲道:「如若他敢動裴玉茹分毫,你就告訴他,地煞門將與他不死不休!」
浮游驚訝地瞪大雙眼,沒有想到寧覦為了裴玉茹竟然會癲狂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用整個地煞門上萬門徒的性命與暗樁硬碰硬。
他五味雜陳,緊咬下唇,認真道:「寧覦,我感激你當年的救命之恩,但我無法認同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暗樁背後的勢力有多麼龐大,你我心知肚明,你確定要拿上萬兄弟的性命,只為救一個女人嗎?」
三人面色凝重,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下來。
寧覦緊握雙拳,內心冰火兩重天,暗自掙扎。
「你難道還要見她再死一次嗎?」
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從心底升起,如夢魘般在腦海中不斷迴蕩。
太陽穴開始抽痛,隨之越來越強烈,腦袋就像是炸開一般,讓他痛苦不已。
「主子,您怎麼了?」
「寧覦,你沒事吧?」
浮游和寧海焦急上前,扶著寧覦坐下。
「浮游,裴玉茹不能有事。」
即使再痛苦,他仍不忘裴玉茹的安危,如此輕易,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浮游無奈搖頭,輕嘆道:「你啊,沒想到還是個痴情種。算了,就由你,我現在就去看看裴玉茹那邊怎麼樣了。」
說完,他便起身走出木屋。
與此同時,在義莊地下幽暗的暗房內,裴玉茹正慵懶地靠坐在檀木桌前,優哉游哉的端起茶杯,輕吹熱氣。
「呵呵,你這女子倒是淡定,不害怕進了這裡,就再也出不去了嗎?」
四周響起嘶啞低沉的聲音,無法分辨來源是從哪裡傳來。
裴玉茹只是稍微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恢復鎮定。
暗樁存在幾百年,經歷幾代帝王而屹立不倒,自然有他們的神秘之處,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自信道:「若我害怕,又怎會來這裡?」
「哈哈,有趣。本座可以破例和你談生意,但前提是,你要讓本座看到你能拿出百萬兩銀子,不然就算本座憐香惜玉,不將你殺了,也會立刻讓你打斷你的腿!」
對方雖發出笑聲,可話卻冰冷無情,帶著嗜血的狠辣。
「百萬兩銀子而已,我自然能立刻拿出來,不過需要您離開一炷香的時間。」
那些銀票都縫在衣服里,裴玉茹自然不能現在就脫下,讓暗處的人大飽眼福。
「好。」
暗處的人回答爽快,但她卻並沒有放鬆,立刻寬衣解帶,而是靜靜感受四周的氣息。
許是有過做鬼十年的經歷,讓裴玉茹的感知力要強於常人。
不過幾個呼吸,她便感受到那股被人窺探監視的不適依舊存在。
她莞爾一笑,漫不經心道:「暗樁樁主既然答應要給小女子一炷香的時間,為何還要躲在暗處窺探呢?難不成外界所說的暗樁樁主最是公正嚴明,竟都是虛言嗎?」
黑暗中的人不由一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還真是個感知力極強的女子,可惜荒廢了最好的練武時間,不然以這資質,稍加培養,完全可以當他的接班人。
男人沒有出聲,而是悄然退出會客間內的暗房,徹底將空間留給裴玉茹。
壓在身上的視線移開,裴玉茹豁然全身一松,長舒一口濁氣。
她看似鎮定如常,實則早已冷汗連連。
不作猶豫,她快速脫下厚重的薄棉襖子,摸到之前預留的線頭,用力一拉,縫製的夾層瞬間破開,露出裡面疊放整齊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