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犯病
2024-10-05 17:32:16
作者: 蘭心海棠
「神醫,請這邊走。」
明月在前面引路,來到隔壁院子門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裴玉茹微微頷首,抬腳走進院內。
「謹言慎行。」
在經過明月身邊時,她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好心提醒一句。
兩人都是聰明人,沒有表現出異樣,平靜地目視前方,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哐當!
裴玉茹走到正中央時,身後的大門隨之沉重地關上。
四周寂靜一片,空無一人,連鳥兒也不從院子上方飛過,處處透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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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做過鬼魂十年的裴玉茹,面對這樣的場景,都不禁捏了一把汗,後背泛起層層寒氣。
「進來。」
許是她在外面站的時間太久,屋內的人有些不耐煩,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是。」
裴玉茹禮貌地回應,提著藥箱走進屋內。
從聲音上判斷,她猜測對方是個可能是某個世家貴族的老祖。
知道一些對方的信息,她懸著的心也稍微放鬆下來。
可當走進屋內,與這位神秘的病人面對面後,裴玉茹還是被嚇了一跳。
黑面鬼羅剎的面具,身上黑金華服雖然價值連城,但樣式卻是死人才會穿的壽衣!
純金打造的輪椅,上面鑲嵌各式各名貴的寶石,可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具可以移動的棺槨。
若是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早就被當場嚇暈,或是驚聲尖叫,但裴玉茹只是一瞬的驚愕,便淡定如常,平靜的躬身行禮。
「我是保義堂的坐診郎中,並沒有外界流傳的那樣厲害,若有醫術不精處,還請您莫要怪罪。」
好歹也是當過真鬼,面對活人,即使再滲人可怕,裴玉茹也毫不慌張,依然落落大方,不失儀態風度。
固倫公主原本只好奇,是怎樣的女子將寧覦迷得連命都可以不要,並不認為她能治好自己的病。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這女子說不定,真有希望能治好自己。
她單手托腮,透過面具,饒有趣味地打量裴玉茹,將另一隻手放下把手上,吐出兩個字。
「號脈。」
「好。」
不管對方如何詭異,她這身行頭就非比尋常,不是一般世家能用。
若沒有猜錯,她應該是皇室中人。
裴玉茹心中猜出七八分,不敢大意,十分認真謹慎。
將手搭在布滿褶皺的皮膚上,臉色微微沉重。
固倫公主近距離觀察她,看著那雙美眸,面具下嘴角微揚。
這面紗下,定是一張美艷無雙的面容,難怪能將那個冰疙迷得神魂顛倒。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寧覦遇到心中所愛,也算是完成了一樁心愿。
如今就剩下那個不著邊的傢伙了。
想到宋墨,固倫公主就不由心口鈍痛,鼻尖泛起酸澀。
隨著她的情緒變化,脈象也有些變動。
裴玉茹抿唇,猶豫片刻,小心問道:「可否讓自己變得憤怒一些?」
「嗯?」
第一次聽到如此古怪的要求,固倫公主不由一愣,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是這樣的,您剛剛應該是想到了傷感的事,情緒比較低落,您的脈象也隨之有了很大變化。所以我想,也許您這病和情緒有些關係,就想讓您試著讓自己憤怒一些,說不定脈象還會有所變化。」
裴玉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如石沉大海,沒有回應。
她也不著急,只是安靜的等待。
良久,指尖的脈搏倏然劇烈跳動,連著皮膚上的溫度也變得炙熱滾燙,遠超常人。
裴玉茹大驚,手指不由用力,想要從脈搏中找到突變的原因。
蒼老的皮膚下,就像是有一個頑皮的孩子,正在與她捉迷藏,每當裴玉茹就要摸到關鍵點時,它都會忽然加速,一閃而過,讓人無法窺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裴玉茹再次要摸到病脈時,頭頂卻忽然響起嘶啞隱忍的低吼:「快去叫明月!」
「不想死,就快去……啊!」
霎時間,裴玉茹肩頭一痛,整個人便在野獸般的嘶吼聲中,被拍飛出去。
砰!
守在外面的侍衛和明月在聽到聲音後,立刻將門打開,向屋內衝去。
裴玉茹艱難從地上爬起,透過重重人影,她看到原本坐在輪椅上的「老嫗」,竟然站了起來。
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力大無窮,所有靠近的人都會被她一掌拍飛。
那些刀劍砍在她身上,也脆弱如紙,只聽「咔」地一聲,就斷成兩截。
「不好!快去拿玄鐵鏈!」
明月大喊一聲,接著後背就被拍下一掌,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從屋內飛出,重重撞到院子裡的假山上。
「你沒事吧。」
裴玉茹頭暈目眩,吃力地走到她身邊,伸手想要將她扶起。
「不要管我!你快跑!」
明月驚恐喊叫,可還是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看著裴玉茹被固倫公主一掌拍到後心處,一口鮮血噴出,癱軟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玄鐵鏈!快拿玄鐵鏈來!」
隨著明月的喊聲落下,空中落下數道黑色鐵鏈,如一張巨網蓋在固倫公主的身上。
在十幾名大內高手共同努力下,終於將銀針刺入固倫公主的穴位中,結束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發病。
「神醫還有氣,要不要救?」
受傷的侍衛踉踉蹌蹌走到裴玉茹身旁,摸了一下脈搏,確定還活著,猶豫的看向明月。
「救!」
帶有一些私心,明月並沒有對裴玉茹置之不顧。
這是二十多年來,第一個給過她溫暖的人,就當是報答吧。
其餘眾人收拾混亂不堪的戰場,明月將鎮定下來的固倫公主抱到輪椅上,推進屋內。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枯樹上,黑衣暗衛將一切盡收眼底,眼神肅穆凝重。
「飛鴿傳書,告訴主子,固倫公主發病,裴小姐身受重傷。」
「隊長,主子已經離京,若是此時給他傳書,會不會影響主子的大事?」
樹下,另一名暗衛並不贊同這樣做。
一陣沉默,冷風將樹上僅有的幾片枯樹葉吹落。
掙扎片刻,小隊長最終還是咬牙做出決定。
「此事只有你我知道。」
「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