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奸巨猾

  多虧裴寶嫣之前為宣揚她與寧觀松是真愛，僱人散播她搶人的光榮事跡，讓大家這麼快接受裴玉茹是完璧之身的事實。

  經過這麼一鬧，今晚過後，京城上下都會知道裴玉茹身子清白，再做婚嫁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鍾叔眼底笑意加深，心中巨石終於塵埃落定。

  寧覦交代的任務順利完成一件，現在就剩將羅芸從侯府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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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辰差不多了，送世子回府。」

  「是。」

  鍾叔和侍衛們驅散人群，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繼續趕路，唯有小廝和車夫一言難盡地對視一眼，委屈地搖頭嘆息。

  世子啊，這可不能怪我們沒有維護你，實在是你的名聲太差了！

  隨著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四周的議論聲仍然在繼續。

  大家討論得激烈，深挖寧遠侯府那些腌臢事，到處都是對寧觀松和裴寶嫣的咒罵聲。

  「嘖嘖，看這架勢，估計寧觀松就是花再多銀子，也是無力回天了。」

  遠處的酒樓上，一名身穿艷紅勁裝，頭戴鑲金玉冠的男子，似笑非笑地晃悠著酒盞。

  「他得罪了寧覦，這只是剛開始，以後有他哭的時候。」

  一旁身穿黑色斗篷的老者，聲音嘶啞地開口。

  「看來先生很看重寧覦呢。」

  「八王爺，你若信我，就儘快將寧覦拉攏過來，否則這皇位是誰的，可就不一定了。」

  八王爺眼眸一沉，手指猛然用力將酒盞捏碎，冷聲道：「哼，本王多次向寧覦示好，他都視而不見，真以為他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自己是當朝宰執的身份，若沒了官職，他寧覦就是個屁！」

  酒盞的碎片將八王爺手掌割破，猩紅的鮮血緩緩滴落到地面，綻開一朵朵搖曳紅花。

  他恍若未知，淡定地攤開掌心，將碎片丟到地上，欣賞地上「傑作」，露出舒心嗜血笑容。

  老人對這駭人的畫面，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平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寧覦離開京城吧。」

  「這是自然，既然他不願效忠本王，就沒有留著的意義。」

  「需要老朽做什麼嗎？」

  八王爺露出邪笑，慢悠悠道：「聽聞先生在蜀地有一學生想要入京為官，不如就讓他和寧覦調換一下吧。」

  「好，老朽明白了。」

  「哈哈，和先生這樣的聰明人議事，果然輕鬆不少！」

  「能為八王爺效勞，是老朽的榮幸。」

  老人端起茶杯，與八王爺的酒杯相碰，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

  ……

  與此同時，鍾叔一行人來到寧遠侯府，將昏迷不醒的寧觀松抬進府內。

  寧老夫人看著自家孫兒豎著出去，橫著回來，臉色驟變，咬牙切齒地質問道：「你們對世子做了什麼！」

  「老夫人，您可莫要冤枉我們。這都是老百姓為世子妃鳴不平，向馬車丟石子造成的。我們攔了，可百姓實在是太多，我們攔不住啊。」

  鍾叔一臉委屈，每一個褶子都透著無可奈何，可憐又無助的模樣，讓人無法繼續質問。

  跟在後面的馬夫和小廝欲言又止，對上寧府侍衛們「友善」的目光，弱弱地將頭垂下，閉上了嘴巴。

  「呀！觀松的手腕上，怎麼有被捆綁的印子啊？」

  林氏檢查兒子的身體，看到手腕上有勒痕，頓時一驚，眼中堆滿淚水。

  「哦，這是我們看世子情緒不對，害怕他會有跳車等傷害自己的行為，不得以才將他捆住了。」

  鍾叔說得雲淡風輕，對寧老夫人露出八顆牙齒，繼續說道：「我家大人離京前，特意囑咐過，說世子心思多變，變臉如翻書，讓我們定要小心伺候。若是世子有個磕磕絆絆，怨恨是寧府所致，老奴實在是惶恐，這才不得以將世子捆住。」

  不得不說，整個寧府里，真正的高手是鍾叔無疑。

  不費一兵一卒，只是簡短几句話，就能將對方氣到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需要人攙扶，除了他，絕無第二人。

  偏偏他神色委屈，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就像是個可憐巴巴的小老頭，讓人無法斥責怒罵。

  面對這樣柔弱的老人，似乎說話大聲，都會天理難容。

  林氏紅著眼眶，吸著鼻子，一肚子疑問，但對上鍾叔無奈可憐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吞了回去。

  而寧老夫人氣得雙手顫抖，哆嗦半天，都沒有蹦出一個字。

  「唉，老夫人，老奴明白您的不容易，世子確實是脾氣急躁了一些。等我家大人回來，老身幫世子說說好話，好歹是一家人，相信我家大人肯定會不和他計較。不過……」

  鍾叔裝出小心翼翼的模樣，小聲道：「不過寧老夫人，之前您帶走的那個丫鬟，是我家大人送給八王爺的侍妾，世子沒碰過她吧？您也知道，如今朝中八王爺勢頭正旺，若是送給他的女人，被人動過，王爺肯定會不高興的。」

  話音落下，寧老夫人瞬間手不抖了，頭不暈了。

  她尖著聲音，問道：「你說的，是那個叫羅芸的丫頭？」

  「正是她。」

  「咳咳，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將那丫頭送去八王府？」老夫人臉色微變，表情有些古怪。

  鍾叔是老江湖，如何看不出這其中詭秘，心中疑惑，面上仍是忠厚老實的模樣，回道：「我家大人說等他回來，也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就會將羅芸送去八王府。」

  「這樣啊，那丫頭和老身有些緣分，不如暫且先留她在侯府幾日，等宰執回來後，再將人送回去。如何？」

  「羅芸能入老夫人的眼，是她的造化。老夫人若沒什麼吩咐，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嗯。」

  寧老夫人巴不得趕緊送走鍾叔他們，當即揮手，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多停留。

  看著寧觀松一身淤青，額頭還鼓起一個大包，他們自然知道這些都是寧覦故意授意所致。

  可知道又能如何？

  這次御前告狀，終歸是寧觀松有錯在先，若將此事鬧大，侯府可就真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將羅芸交出去？

  寧老夫人頭痛欲裂，臉色難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