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寧顧兩家的約定

  「母親請講。」

  裴玉茹鮮少如此認真，接下來要說的話，定然十分重要，不由讓寧覦心頭一緊，隱隱有些不安。

  難道母親是不想要自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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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也是，母親不會永遠留在寧家，他們之間沒有親緣牽扯，未來她若是離開，又何談母子情呢？

  寧儀悲觀地將頭垂下，仿若已經看到他將再次被拋棄的畫面一般。

  裴玉茹看出他的擔心，淡然一笑，伸手輕輕拉起他的手，認真道：「寧儀，母親以前為你鋪好路，想著若我離開，你好歹是記在寧觀松名下的嫡子，日子終究不會難熬。可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那人的喜怒無常，恐怕我離開後，他們也不會善待於你。」

  她微微停下，抬眸凝重地看向寧儀，一字一頓的問道：「所以，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此話一出，寧儀瞬間鼻尖泛酸，淚水肆意滾落。

  自出生以來，他就如一塊髒抹布，任人隨意丟棄，就那日連去侯府過繼，也沒有人徵求過他的意見。

  之所以能被選上，不過是族老去選人的時候，旁系的孩子們都有生母，不願離開，這才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拉著去了侯府。

  他的去留，從來都是身不由己，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的未來考慮，將命運交還到他的手上。

  寧儀感動的用袖子擦去淚水，用力點頭，倔強地回答道：「只要母親不嫌棄寧儀累贅，這一生，寧儀都會跟著母親！」

  裴玉茹嘴角揚起，懸著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天知道，她這些日子看著懂事的寧儀，內心有多麼煎熬。

  她不會留在寧家，可若是走了，這孩子又該如何生活？

  歷經兩世，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沒有親娘撐腰，又不受父親寵愛的孩子，尤其寧儀還是個寄人籬下的，結局可想而知。

  如今，他答應跟著自己，也算是可以救他出火坑，日後就算不能大富大貴，但以這孩子的天賦，不管是走仕途，還是經商，終究是能獨當一面，不再任人魚肉。

  裴玉茹會心一笑，接過顧天逸手中的玉佩，放到寧儀的手心上。

  「既然如此，那這枚玉佩，你就放心拿著。日後，江南顧宅就是你我的家。」

  「嗯，寧儀記下了。」

  寧儀眼中帶淚，卻是幸福的淚水。

  他以後就是有家的孩子了！

  「母親，您和三舅公多年未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寧儀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寧儀離開後，顧天逸才蹙眉開口，沉聲問道：「玉茹，你要與世子和離？」

  「三舅公，不是和離，而是休夫！」

  裴玉茹嘴角微揚，目光自信且堅定。

  廳內一瞬的沉默，顧天逸欲言又止的看向她，良久，再次自責的嘆息道：「都怪我們，若是我們當初能堅持將你帶走，你怎會被他們如此欺凌！」

  從江南一路來京的路上，顧天逸多多少少聽到些關於寧觀松的事，再看到裴玉茹一身淤青傷痕，明顯是遭到過毒打，他實在不敢想她以前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三舅舅，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眼淚，再次奔涌，顧天逸心疼自己的外甥女和妹妹，裴玉茹又何曾不心疼他呢？

  一個溫潤如玉，重情重義，擁有濟世之才的才子，前世卻因她而放棄一切，常伴青燈古佛下。

  若是母親尚在人世，定不會讓三舅舅如此輕賤自己！

  裴玉茹心下眸色一沉，想到什麼，沉聲問道：「三舅舅，你可知裴靖霆當年娶我母親，與外祖父達成過什麼約定嗎？」

  顧天逸眉頭緊蹙，沉思片刻，說道：「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初裴家積蓄大筆銀子，便托人找到你外祖父。說來也是奇怪，裴靖霆第一次來家裡提親時，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十分生氣，連人也沒有見，就將他們趕了出去。」

  「可後來，裴靖霆寫了一封信，你外祖父看過後，將他叫到家裡促膝長談一番後，這才應允。不過前提是要你母親親自點頭，這門親事才算數。」

  說完，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裴玉茹知道，三舅舅是想說，自己的母親識人不清，錯信了裴靖霆的那些甜言蜜語，這才被他哄騙至此。

  「玉茹，你為何要問這些？」

  「玉茹小時候，無意間聽裴靖霆說什麼等顧家那個東西交出來後，就將府內的姨娘扶正，所以想著應該是外祖父曾與他達成過某個約定吧。」

  真相自然不是如此。

  裴玉茹自幼被關在後院內，雖與裴靖霆是父女，但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哪裡有機會去能偷聽到他說些什麼。

  這些都是前世在臨死前，裴寶嫣那個賤人對著她的屍體所說。

  她說若非是父親在等顧家手裡的那個東西，她的母親，早就扶正，成為當家主母，又何必被庶女的身份限制。

  至於那個東西是什麼，裴玉茹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前世裴靖霆最後一定是從顧家拿到了，並且還依靠這個東西，一路平步青雲，官拜禮部尚書，與寧觀松在朝中掌握大半實權。

  若是她可以提前拿到，就可以斷絕裴靖霆的念想，興許還能助三舅舅在仕途上一臂之力。

  無論如何，這一世，他絕不會讓裴寧兩家再有翻身之日！

  「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病逝的時候，也沒有交代過這些。」

  顧天逸回憶片刻，眼底豁然一亮，拍著腦門說道：「你看我這笨腦殼，你外祖父沒有和我說，並不代表沒有和你大舅舅說啊！他是當家人，肯定知道些什麼。玉茹，你等著，我這就書信一封給你大舅舅，將這事問清楚。」

  見到寶貝外甥女，對方還對他如此信任，自然是有求必應，二話不說，他便起身要去寫信。

  裴玉茹哭笑不得，連忙去拉他。

  「等等，三舅舅，此事也不急於一時。」

  兩人不約而同地愣在原地，看向門外走來的寧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