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們談談
2024-10-05 17:27:43
作者: 蘭心海棠
「這些你拿著,以後每月都到我這裡來拿月例,記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裴玉茹從袖中拿一袋碎銀和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給寧儀。
「母親,這些太多了,寧儀用不到,還是您留著吧。」
「給你,就拿著,哪有嫌銀子多的?」
寧儀心中溫暖無比,想到以前淒涼孤單的日子,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角滾落。
他用力的將淚水擦去,將寧覦送來的那枚長生鎖遞給裴玉茹,說道:「母親,寧儀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物件,這個給您。」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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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祠堂里,人多眼雜,裴玉茹並沒有細看這枚長生鎖。
此刻拿在手中,借著月光看到上面的花紋,她頓覺無比熟悉。
這不是上一世,寧覦放在木盒中,每日都會拿出來反覆揉搓暗自傷神的那塊金鎖嘛!
裴玉茹以魂魄之身,在他身邊飄蕩十年,太了解這東西對他有多重要。
曾經有次出門,這金鎖遺落在客棧,被店小二偷拿賣掉,寧覦果斷放棄公務,也要全城搜尋。
可這金鎖是在黑市銷贓,哪裡還能找回來。
搜尋半個多月,而無果後,寧覦發了好一頓脾氣,更是第一次對平民百姓動了重刑。
店小二仗責五十大板,發配充軍。
店家管教不利,監守自盜,仗責五十大板,遊街一個月。
這還是在宋墨的勸阻下,寧覦做出的讓步,原本他是想要讓客棧所有人都處以死刑。
可想這枚金鎖,對他何其重要。
但這一世,為何他會輕易送出?
裴玉茹陷入沉默,拿著長生鎖,久久無法回神。
寧儀以為她是喜歡這金鎖,更是喜出望外,笑道:「母親既然喜歡,那這金鎖更是應該交給母親,放在寧儀這裡,反而容易丟失,或是被旁人惦記。況且,寧儀已經是大孩子了,這金鎖也不適合我。」
裴玉茹握住金鎖,頷首道:「這金鎖雕刻的精細,母親確實喜歡得緊。」
「只要母親喜歡,就是天上的星星,寧儀都願意為母親摘下。」
寧儀說的真摯,熠熠生輝的眼眸,不含一絲雜質,清澈見底。
其實與裴玉茹來說,他更像是自己的弟弟。
沉默片刻,裴玉茹似是做出什麼決定,用僅能二人聽到的聲音,說道:「寧儀,在侯府內,我也是自身難保,只能護得了你一時。你必須好好學習,考上功名,才有自保之力,知道嗎?」
寧儀鄭重頷首,想要說些什麼,餘光卻瞥見遠處陰影中的人影。
他蹙眉看去,小聲說道:「母親,世子在那邊。」
裴玉茹回頭看去,見到那如鬼魅一般的男人,心下不由升起一股厭惡。
「好,你先休息,明日一早到我院中吃過早膳後,在去上學。」
在裴玉茹向前走的時候,寧儀忽然堅定地低語道:「母親,不管你去哪裡,寧儀都會追隨你的。」
裴玉茹錯愕回眸,對少年對視後,兩人心照不宣的豁然一笑。
原來他看出來,自己不會留在侯府里啊!
這樣也好,他們倆本就是這侯府里的異類,一起離開,也不會有人惦記。
轉身走向寧觀松,在距離三米的距離,裴玉茹淡漠的欠身行禮道:「寧儀的名字,已經入了族譜,記在妾身名下,是世子的長嫡子。世子若是有時間,請教導一下那孩子的功課,他入學晚,很多課程學起來比較吃力。」
一陣沉默,沒有預想中的勃然大怒,或是憤然質問。
裴玉茹疑惑地抬頭,與寧觀松對視,發現他的目光,難得平靜。
印象中,他們每次見面,都是對方在暴走發怒,今日竟然如此平和,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還是,他和裴寶嫣又想出什麼招數,要對付自己?
秉承著見招拆招的原則,裴玉茹沒有詢問,而是安靜地等對方先開口。
良久,一陣清風吹過,吹去些許的沉悶氣氛。
寧觀松五味雜陳的開口道:「陪本世子去湖邊走走。」
「是。」
裴玉茹心中有一千萬個不願意,也只能跟上。
錦繡生怕自家夫人有危險,連忙快步跟上。
誰知剛到湖邊,就被寧觀松厲聲呵退,不讓她跟著。
「本世子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她不成?你就站在這裡,不許跟著!」
「……是。」
裴玉茹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錦繡才停下腳步,目光卻一刻也不敢從他們身上移開。
見到兩人走到湖邊,錦繡更是心驚肉跳,生怕寧觀松會喪心病狂的將自家夫人推進湖裡,連忙找了一處高地,站在上面張望。
「呵呵,你雖然為人軟弱,教出來的丫鬟,卻是個忠心護主的。」
寧觀松輕笑出聲,雖帶有譏諷意味,但相較於以往,已經算是最好的態度。
「世子想要和妾身說什麼?」裴玉茹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直接開門見山。
寧觀松蹙眉,想到今日外鄉人的話,將心中不滿壓下去,冷聲道:「本世子有些事,想要問你。」
「請講。」
這疏離的態度,讓寧觀鬆一口氣卡在喉頭,不上不下,怒意頓生。
可想到心中讓他失眠的疑問,他還是耐著性子, 冷聲問道:「當初為何是你嫁入侯府?」
裴玉茹微微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始料未及。
不過她很理智,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清冷地反問道:「妾身說的話,世子會相信嗎?」
「你儘管說,是真是假,本世子自會定奪。」
聽到這話,裴玉茹豁然失笑。
他若真有分辨是非對錯的能力,前世就不會被裴寶嫣耍得團團轉了。
「世子,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你認為誰願意嫁給一隻踏入鬼門關的男人?若人有口氣還好,可若是斷氣了,就要在如花似玉的年紀陪葬。世子,覺得玉茹是這種沒有腦子的傻子嗎?」
寧觀松心下一沉,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可裴玉茹鄙夷的語氣,和輕慢的態度,讓他怒火更甚,不屑的冷笑道:「那誰知道,說不定,你對本世子情根深種,想要與本世子合葬呢!」
此話一出,四周靜謐,落針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