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強取豪奪

  春姨娘委屈抹淚，看到裴靖霆那張黑如煤炭的臉，頓時心下一沉，恍然意識到情況不對。

  「老爺，我......」

  裴靖霆見春姨娘張開嘴巴，生怕她再亂喊亂叫，害他被人笑話，連忙抬手，對著那張精心保養的小臉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四周。

  這一巴掌，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春姨娘當即臉上落下清晰的五指印，半張臉紅的透明。

  「來人，將這沒有規矩的賤人拖去祠堂！」

  「是，老爺。」

  管家連忙帶人，捂著春姨娘的嘴巴，快步退出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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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靖霆面色難看的對寧覦拱手行禮，自責道：「宰執大人，實在抱歉，下官平日事忙，疏於管教府內雜事，以後下官定當嚴厲管教。」

  「裴參議，你府上的雜務，本官不想管。但若是阻礙本官執法查案，那就是大事。今日暫可算罷，若再有下次，不管是誰，都要以擾亂執法逮捕。」

  寧覦清冷的音調，讓人顫慄膽寒，只覺自己不是在人間，而是在閻王殿裡接受審判。

  「是，下官謹記在心。」

  裴靖霆低眉順眼，再無往日在府內的高高在上，謙卑的猶如狗腿奴才。

  就連剛剛還敢和寧老夫人互懟的裴老夫人，在這一刻，也沒了氣焰，弱弱的將頭縮起，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寧覦端起茶杯，沒有抬頭，對進來的官差問道：「剛剛裴府的姨娘說你們強取豪奪，是怎麼回事？」

  「回宰執大人的話，屬下在那位姨娘的被褥里，找到帳簿上紀錄的兩件首飾，正要拿來給您看，就被她攔下來。她又哭又嚎，非說是屬下強取豪奪，請宰執大人明斷。」

  「王元。」

  「草民在。」

  在旁邊等候多時的王元，見終於到自己出場，眼底對面期待。

  這兩日在京城，他七七八八的，也大概知道了裴玉茹現在的處境，心中對寧裴兩家沒有一點好感。

  其中最讓他痛惡的，便是裴靖霆這個騙子。

  顧家雖然出身商賈，可對子女的教育十分嚴苛，三個老爺都是博學多才。

  大小姐在江南更是出名的才女，樣貌出水芙蓉，還未及第，上門提親的人就將門檻都要踏平了。

  若不是當初裴家用脫去賤籍為誘餌，顧老爺子又如何忍心將最疼愛的女兒嫁給裴靖霆。

  回想當時，裴靖霆迎娶大小姐，還曾對著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發過誓，說他此生定不會辜負大小姐，若有違誓言，將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可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他編制的謊言，只為大小姐的嫁妝，還有顧家的錢財。

  什麼一見傾心，情根深種，都是騙人的鬼話，若不然裴靖霆又怎會如此苛待他和大小姐唯一的女兒？

  看穿這一切的王元，只想要讓裴家自食惡果，永遠不要再趴在顧家的背上吸血。

  寧覦看出他眼中的怒火，抬手示意官差將找到的首飾交給他來鑑定。

  「王元，你且看一下他們找到的這兩件首飾，是不是顧家丟失的那些。」

  「是，宰執大人。」

  官差將一對有價無市的藍寶石耳墜，還有兩枚小巧精緻的鏨花漢白玉指甲扣拿出來。

  男人不懂首飾，可在看到如此精美小巧的飾品，和從未見過的寶石後，也知道其價值不菲。

  「宰執大人，這兩個首飾是我家大老爺去波斯貿易時，用十件青花瓷兌換而來，在中原絕無第二件。草民記得當初這兩件首飾，是大老爺聽聞玉茹小姐出嫁，專程讓人快馬加鞭送過來的。」

  王元心中鄙夷裴家的兩面三刀，面上故作不滿地看向裴玉茹，說道：「玉茹小姐，這首飾十分珍貴，是大老爺專門送來，給你當陪嫁的，你怎麼隨意可以送給別人？白白浪費大老爺的關心！」

  「我沒有見過這些首飾，而且當時……」

  裴玉茹眼神閃爍，和以往一樣，膽怯的看向裴靖霆，「父親說舅舅一家對我厭煩，不願再見我， 以後也不像和我有任何聯繫。」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更是頭也不敢抬。

  眾人見此，心中也已明白事情大概。

  「裴參議，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寧覦狹眸眯起，側目看向裴靖霆。

  後者戰戰兢兢，不敢出聲，也找不到理由解釋。

  畢竟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是百口莫辯，估計等會兒，就會有更多的珠寶首飾被搜查出來。

  證物具在，若他還開口狡辯的話，那無疑就是自討苦吃，被打臉的更狠，還不如什麼也不說。

  裴靖霆很聰明，已經看出自己現在左右都是死路，只能將東西歸還回去，以求還能落得一個大事化小。

  可惜，他想好了後路，卻偏偏有人不開眼，要將他最後的退路也堵住。

  「裴玉茹，你休要跟著外人一起抹黑我裴家！」

  裴老夫人猛然起身，一副維護裴家顏面的架勢，對王元冷哼道：「你剛剛也說了，這東西是波斯的，難道就不能是我們從波斯商人手裡買來的嗎？」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裴靖霆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剛就憋了一肚氣的寧老夫人，此刻終於找到機會，當即嘲笑道：「呵呵，裴靖霆，沒看出來呀，原來你啊家原來還是個富戶。既然如此有錢，當初嫁女兒的時候，又何必和侯府裝窮，騙走我們十車聘禮！」

  「誰騙了？當時誰不知道世子昏迷不醒，女兒嫁過去就是守一輩子活寡，沒有人願意去，你這才找到我家！若不是你們開出的聘禮豐厚，誰會將好姑娘送到你們侯府去？」

  兩個老人似乎八字不合，互相看不慣對方，裴老夫人更是口不遮攔，直接說出裴家願意賣女兒沖喜的原因。

  寧觀松第一次聽到，臉色驟然一沉。

  這與裴寶嫣和他說的，完全是兩個版本！

  就在這時，一隊官差從外面抬來五個大木箱。

  「宰執大人，我們從春姨娘和裴三小姐的後院裡，各挖出來一箱珠寶，裴公子的床下還搜出了三箱銀錠子，上面都印有江南錢監的印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