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全部歸還

  裴靖霆笑著雙手抱拳，先對寧覦躬身行禮，轉而與其餘幾人熱絡的打招呼，全程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親女兒裴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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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老夫人，好久不見，看您氣色紅潤，想來身體肯定十分硬朗。」

  裴靖霆在同僚府邸喝了幾杯，帶著絲絲酒氣，笑著與寧老夫人寒暄。

  他有醉意，還沒有摸清情況，只以為是侯府要來談裴寶嫣的婚事。

  「呵呵，裴家還真是藏龍臥虎啊！這大白天的，當家家主就喝醉了，難怪這麼多年，還這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寧老夫人嫌棄的冷哼一聲。

  「那也好過一個有名無實的侯府！」

  「你！」

  眼看兩個老人又要吵起來，寧覦不耐煩的冷聲開口：「今日是以查案為主！若兩位再胡攪蠻纏，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本官絕不留情！」

  廳內瞬間落針能聞，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裴玉茹嘴角微揚，側目看向寧覦。

  頭戴幕籬的好處，就是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欣賞好戲，根本不用在乎別人會不會看到她的表情。

  「夫人，您看那邊。」

  這時，錦繡眼尖看到屏風後露出的衣角，連忙輕拽裴玉茹，示意她看那邊。

  「果然是屬老鼠的，就喜歡小偷小摸的。」

  裴玉茹低聲輕笑，在錦繡的手心寫下一個「推」字。

  「嘿嘿，夫人，您就看奴婢的吧。」

  寧覦一直在用餘光觀察這邊，看到主僕二人的小動作，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笑意。

  她這隻小綿羊，終於知道要反擊了。

  這時，京兆伊壓低聲音，小聲詢問：「宰執大人，裴家也說不知道，您看咱們是直接搜家？還是找信差對峙？」

  寧覦回神，冷冷道：「這還需要問本官？數量如此龐大的珠寶首飾，若真在裴家，自然是藏不住，一搜便能找到。」

  此話一出，裴老夫人頓時臉色慘白，裴靖霆也酒醒大半，異口同聲道：「不可以！」

  「為何？給本官一個理由。」

  寧覦雙目冰冷，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一眼就讓人如墜冰窖，渾身顫慄。

  裴靖霆徹底酒醒，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想不到任何理由。

  而此時，躲在屏風後的春姨娘和裴寶嫣，更是如臨大敵，驚慌失措的連忙向側門移動。

  要知道，顧家送來的那些首飾細軟，幾乎都在他們母女倆的房中，根本不用搜，一推門就能看到。

  正所謂做賊心虛，春姨娘也顧不上細想，滿腦子都是先回去把贓物藏起來。

  她手忙腳亂的推搡裴寶嫣，小聲道：「快點兒呀！要不然他們就去搜房了！」

  「哎呀，不要推！我在往門口移了。」

  兩人為了不被人發現，都是蹲在地上，身子笨拙，沒法立刻轉身，只能小聲埋怨。

  母女倆太過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屏風上映入一道人影。

  錦繡身板瘦小，不著痕跡地站在屏風前，聽著後面的響動，眼底堆滿壞笑。

  她拿起桌上的水壺，對裴玉茹挑了挑眉，接著便左腳拌右腳，發出「哎呦」一聲驚呼。

  砰！

  「啊！」

  「呀！」

  只見錦繡的身體撞到屏風上，直直向後栽去，身下傳來兩道慘叫聲。

  「呀，春姨娘，三小姐，你們怎麼躲在這裡呀？贖奴婢眼拙，沒有看到你們在這裡。」

  錦繡慌張起身，手一抖，水壺脫開，裡面溫熱的水流下，順著屏風散到母女倆的頭頂上。

  一瞬間，會客廳內響起殺豬般的慘叫。

  兩個披頭散髮的女鬼跳起，毫無往日端莊的模樣，口中滿是難聽的髒話。

  「是哪個賤婢，竟然敢用水潑我，不想活了嗎？」

  「來人啊！將這賤婢給本小姐亂棍打死！」

  「下賤的東西，我絕不饒你！」

  母女倆身上滿是泥水，頭髮凌亂，面容猙獰的手舞足蹈，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這其中，最受打擊的，莫過於寧觀松。

  他的印象中，裴寶嫣一直是溫婉善良，溫聲細語的大家閨秀，怎麼可能會是眼前這個瘋婆子。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這尖銳，終於讓裴寶嫣恢復冷靜，如芒刺背地緩緩轉身。

  對上無數雙嫌棄的眼神，她心裡「咯噔」一聲，瞬間憋出眼淚，委屈地看向寧觀松：「世子哥哥，屏風砸的寶嫣好痛啊。」

  看到她說來就來的眼淚，裴玉茹羨慕了。

  「咳咳，寶嫣妹妹，你的衣裙髒了，還是先去後面換件衣服吧。」

  為了避嫌，再加上裴寶嫣現在的模樣，確實有些一言難盡，寧觀松下意識地向後退開。

  寧老夫人見裴寶嫣還要向前，當即冷喝道：「女兒家偷聽牆角，還鬧得如此狼狽，成何體統？這就是你們裴家教出來的女兒？」

  裴靖霆徹底酒醒，為了維護裴家顏面，厲色訓斥：「裴寶嫣！你這是做什麼？趕緊滾回去！」

  「還有你，身為母親，也跟著一起胡鬧，回去閉門思過！」

  春姨娘淚眼朦朧，抽泣著拉裴寶嫣離開。

  裴玉茹若有所思的看著母女兩人，倉皇而逃的背影，蹙眉向四周尋找寧海的身影。

  眼下，她唯一能信任且可以是使喚的人，就是錦繡和寧海。

  可她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人，只能暫且將計劃放下。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時，寧覦已經失去耐心，冷聲道：「時間不早，先辦正事。若裴參議有什麼異議，可以等搜查完後再提。如果是我們失職冤枉，或是損壞了府上的東西，本官雙倍賠償！」

  他不怒自威，一雙寒眸看向裴靖霆。

  後者只覺寒氣從腳底衝上大腦，縮著脖子點頭，「全聽宰執大人的安排。」

  「開始搜查！不許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一旦發現帳本上的東西，立刻收集過來，讓顧家人進行驗證！」

  「是！」

  寧覦一聲令下，官差和侍衛們立刻分為四隊，向裴府後宅走去。

  裴老夫人和裴靖霆緊張的對視一眼，面如土色的呆坐在原位。

  他們很清楚，這次是板上釘釘，百口莫辯的結果。

  可為什麼這麼多年，顧家都沒有懷疑過，今日突然報官呢？

  裴靖霆臉色陰沉可怖，將視線轉向一身素色，沒有存在感的裴玉茹。

  是她！

  一定是這賤丫頭，想要報復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