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他的名字叫潘時光，是個孤兒，孤兒院的阿姨說，他在襁褓的時候，就被扔在院門口。沒有生日，沒有姓氏，無根的孩子。後來他隨了發現他的潘大爺的姓。名時光，是希望他這一生的時光都是美好的。

  十六歲第一次坐牢，因為打架。原因就是因為有錢人瞧不起他，他的性格不好，易怒易燥，直接上了拳頭，把那有錢人打得剩下半條命。他非常討厭有錢人。

  他高一就輟學了，他不愛讀書，什麼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都是狗屁，他不信。他想早點出來賺錢，想賺很多的錢，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大跌眼鏡。但他沒學歷年紀又小，能幹什麼？

  只能靠臉！他長得很帥氣，先在夜總會端盤子，後來學了調酒，做了調酒師。混跡在那個酒吧圈子裡，被女人寵壞了，性格相當猖狂。

  魚龍混雜的地方，到底是不太平。

  二十歲，他第二次坐牢，還是因為打架，只是這次不是把人打得剩下半條命，而是失手把人弄成重度殘疾，判了六年。

  在牢里，他努力改變自己的性格。他知道如果這樣下去，他永無出頭之日。環境，改變一個人是如此的容易。他僅僅用了四年的時間，從頭到尾洗心革面，脫胎換骨了，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圓滑得比泥鰍還滑。在監獄裡，他混得如魚得水。

  初見傅羽修，他覺得這個男孩周身冒著寒氣，不易接近，如想接近，必先凍個半死。他要對自己好一點，所以選擇避而遠之。

  有人傳，傅羽修是傅氏的繼承人。傅氏！在A市誰人不知傅氏？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從來，來這種地方改造的同齡人都和他是一類人。無父無母或者缺父母管教，性格囂張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頑劣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以壞保護自己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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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傅羽修需要這樣嗎？但看他周身散發的寒氣，也不是那種人。那麼只有一個原因了——意外。

  潘時光承認，自己冒著凍死的危險接近傅羽修，為的是給自己將來鋪路。他一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去認識一個金字塔尖尖的人，上天既然給了他這個機會，他怎會錯過？

  越脆弱的人，越容易攻陷。只是潘時光沒想到，那樣冷的男孩竟然那麼委屈，委屈地靠在他的懷裡痛哭，嘴裡嚷嚷著：秦所依，秦所依，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

  那時候潘時光想，秦所依是他喜歡的人吧。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傅羽修總是說夢話，睡得很不安穩，總是半夜出虛汗，然後嘴裡嘟囔著，大致意思就是：依依，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好心痛。

  後來他用關愛與陪伴感動了傅羽修。他不得不承認，傅羽修是個思想很單純且善良的男孩，就這麼被他騙了。沒錯，他虛情假意，他要的只是出獄後的一片光明。

  通過了解，他知道，傅羽修從小最大的快樂，是秦所依。他知道，傅羽修只喜歡過一個人，是秦所依。他知道，傅羽修最恨的人，是秦所依。他知道，傅羽修有病，病的名字叫作秦所依。

  傅羽修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可憐人。潘時光非常痛恨有錢人的，他仇富情緒很嚴重，可不知怎麼，他憐憫了傅羽修，並且從虛與委蛇到真情流露只是一夕之間。

  那晚，傅羽修好像做了噩夢，一直在夢囈，時而驚訝，時而憤怒，持續最長的是傷心。他嘴裡不斷地重複，不斷地痛苦呢喃，那是他的傷，他不能言說的傷。

  他說：秦所依，你為什麼不愛我。

  他說：為什麼我這麼愛你，秦所依。

  他說：秦所依，為什麼不相信我。在你眼裡，我真的如此差勁嗎？

  他說：明明那麼恨你，卻怕你傷心，為你喜歡的人頂罪，你知道嗎？

  潘時光看著他的模樣，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他四歲被領養，養父養母后來奇蹟般生了女兒，他覺得自己不會被他們所愛了，就努力地去討好，如此小心翼翼，傷心難過，卻又渴望得到回應。養父養母並不富裕，供兩個孩子讀書壓力很大，他怕養父養母選擇供的那個孩子不是他。與其被拋棄，不如自生自滅地成全，他故意學壞，順理成章地輟學，早早地出來打工賺錢，選擇了一個人生活。

  不是故意糟蹋自己，而是太在乎，太不想被傷害……

  原來，這樣的心思不止他一個人有。家財萬貫的傅氏繼承人也有。潘時光在那刻，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看著比他小並且沒經歷什麼事情的男孩，他忽然產生了保護欲。他知道，不是同情，而是明白那個男孩的辛酸。

  在獄裡，他跟傅羽修說了很多，讓傅羽修明白，愛自己比愛別人重要，不要再傻了。傻瓜的結局不再是坐牢那麼簡單，而是畫地為牢永遠束縛自己，得不到解脫。

  傅羽修向他保證，放下秦所依，放下對秦所依的感情，放下曾經的一切，重新做人。

  他甚感欣慰。他希望兩人能重新開始。

  他比傅羽修先出來。傅羽修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學一些經管類的知識。他知道，傅羽修下了決心。他應該回應。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麼拼，那麼拼命地幫傅羽修。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他找不到理由，大概傅羽修是他真心交的唯一朋友，他分外珍惜，也特別想證明給傅羽修看，他值得交。

  獄友都說，他對傅羽修真是掏心掏肺。可不是？像雞媽媽一樣呵護他，關愛他。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過了，但他控制不住，或許太珍惜這份雲泥之別的友情了。

  他記得爺爺去世的那晚，傅羽修趕早機去荷蘭。機室，傅羽修站在落地窗旁，耳邊聽著飛機起飛的隆隆聲，目光看著飛機起起落落，英俊的側臉雖無任何表情，但從他骨子裡透著淡淡的憂傷。急忙趕到機場為他送文件的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傅羽修出神的站姿。時光仿佛回到七年前，有一個落魄的少年站在高牆前，微仰著頭，目光絕望地望著外面，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憂傷。那是他印象里最深刻的模樣。

  潘時光很心疼他。一個以為能得到全世界的自信男生，瞬間失去所有，那種所有叫作信任。父母不相信他，爺爺奶奶不相信他，他最愛的女人不相信他。這種眾叛親離的滋味，他恨，他痛，更多的是絕望。

  傅羽修說，如果不是他陪在傅羽修的身邊，估計就沒有現在的傅羽修了。他很感激他。他們聊過很多，但對於內容，潘時光記得最多的是一個人的名字——秦所依。傅羽修告訴他，第一次見到秦所依，他就覺得秦所依和他是同類人，生活在食物鏈頂端的幼崽，父母都去統治自己的地盤了，而自己要足夠優秀與謹慎才能自保。沒有童年，沒有自由，沒有快樂。他想拉住秦所依的手，想讓她做他的伴兒。可是秦所依就像別人一樣，怕他，懼他，不懂得用真實的情感待他。他惱，他怒，他在她身上發泄，不停地欺負她，就像對待一個玩具，只供他娛樂。傅羽修說，人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明明最不屑一顧的人，卻是最在乎的人。她離開他以後，他很想她，有時候做夢會夢見自己在親她，然後笑醒了。他覺得自己遜透了，可也明白，他愛上這個陪他一起成長的玩具了，想與她長相廝守。他不顧媽媽的勸阻，執意回國。因為普通話太差，不得不在荷蘭專門學了一年多普通話。他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可她卻給他一個驚嚇，她要跟別人一起生活了……他的心好痛。他愛上的姑娘愛的不是他。

  潘時光還記得自己是這樣回傅羽修的——到底得多優秀的女孩子才能讓你愛上啊？

  是啊，在潘時光眼裡，傅羽修很好很好，是完美的。

  當秦所依自報名字的時候，潘時光終於見到他好奇已久的女人了。

  他腦子立即蹦出三個字。

  配不上。

  秦所依配不上他眼裡的傅羽修。雖然她漂亮有氣質，但憑一點，已配不上，她沒有傅羽修對她傻瓜一般的深情。

  雖然一直好奇著秦所依，但他打心眼是有點反感秦所依的出現。傅羽修的生活已歸於平靜，傅羽修有了自己的目標在前進，也許可能傅羽修會和趙紫嫣結婚生子。沒有想要的愛情，卻有想要的生活，有何不可？

  傅羽修說，不再像個傻瓜一樣，盼著秦所依有一天會進入自己的懷抱，他會捨棄了這段感情，不再愛秦所依了。

  如果秦所依不出現，潘時光或許會信。

  可是秦所依出現了，傅羽修那雙對愛情無欲無求的眼睛在告訴他，原來他是那麼想她，那麼地……想念她。

  從監獄出來的那一年，他發現傅羽修變了很多，與他第一眼看到的傅羽修，有著本質的差異。他學會了戴上面具，他學會了爾虞我詐，更學會了絕情。這是好的現象，他很高興傅羽修懂得了自我保護的方式。

  是啊，傅羽修當真很絕情，這樣完美的人，家境、外貌、品行皆優，卻不願去觸碰愛情，甚至避而遠之。潘時光有時候揶揄他，是不是非要秦所依不可？

  傅羽修總是否認。

  直到潘時光第一次見到秦所依，他才明白，有些愛情故事，不是靠緣分那麼簡單，還有堅不可摧的執著。秦所依無可厚非，是個大美女。美則美，但也不至於讓一個人一生只愛她一人，想必有過人之處。

  接觸五分鐘，故意刁難，發現是個很會耍小聰明的女流氓。

  他敢說，他能複製千千萬萬個這樣的秦所依，但他也敢說，他複製不出一個像傅羽修那樣喜歡她的男人。要不是為了兌現當初的承諾，傅羽修可能早已就範。不打擾，是他最後的溫柔。

  可不爭氣的秦所依來找傅羽修了，從此，那岌岌可危的自製瞬間崩盤……

  從傅羽修提出找秦所依代言開始，他就知道，這是傅羽修對自己愛情的一種坦誠。傅羽修不想就這麼結束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那是要多少的執著才能等到的？

  傅羽修告訴了他答案。

  愛情啊愛情，會讓人看到一個人最脆弱的一面，也會讓人看到一個人最執著的一面。

  那麼他的愛情在哪裡？

  趙紫嫣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太過富裕的家庭讓她不可一世，每次見她，潘時光的心理負擔都很重。他非常不喜歡這麼有錢的女人，可他覺得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傅羽修。他不斷撮合慫恿傅羽修，傅羽修卻總是打馬虎眼。好不容易等到傅羽修下定決心要和趙紫嫣好好相處，卻在相處之間，傅羽修更明確了自己的心意。他是非秦所依不可啊！

  當他知道傅羽修和秦所依在一起的時候，他有過憤怒，怒於傅羽修的勇氣可嘉，更怒的是傅羽修對這份感情的執著。怒歸怒，他是傅羽修最好的朋友，怎麼捨得再讓他難過？既然那麼放不下，就成全吧。

  趙紫嫣怎麼辦？如果是別的女人，完全可以無情，可趙紫嫣背後那龐大的五環集團惹得起嗎？惹不起！到時候撕開臉來，不再是三角戀那麼簡單，而是整個傅氏。

  這是傅羽修好不容易站穩腳的事業啊！作為朋友他怎能袖手旁觀？

  唯一的方法就是在趙紫嫣還不知情的情況下，讓趙紫嫣先移情別戀。這樣的任務就交給他吧。

  他通過搜索趙紫嫣的喜好，知道了趙紫嫣不為人知的一面。她曾經也有過少女般純真的愛情，很努力很拼命地愛過一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因為金錢選擇了離開她，她怪她的爸爸，恨過好多年，直到後來才知道，那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一直在向父親勒索錢財，要不然就繼續和趙紫嫣好……

  純真的感情染上了骯髒的錢，味兒真難聞。

  潘時光覺得自己同情心特別泛濫，對傅羽修是如此，對趙紫嫣亦如此。最初的接觸別有目的，最後卻不幸地付出了真心。

  他順利讓趙紫嫣移情別戀了，看著這個傻女人對自己越陷越深，終究挨不過自己的良心，告訴了她。趙紫嫣卻回他，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等他告訴她，如果等到，那麼她將再做一次為愛奮不顧身的傻女人。

  相擁的那刻，潘時光大概理解了傅羽修為何那麼執著一份感情了。用了心的感情，戀愛談起來，感覺真幸福。

  當兩人感情愈加白熱化，他的好友傅羽修卻有時候出神。原因是遭到袁青的強烈反對，而秦所依卻非要媽媽的同意才結婚。傅羽修向趙紫嫣提了個要求。趙紫嫣以五環集團的名義去破壞秦氏的各種項目，而他就如救世主一般拯救秦氏的各種項目，苦肉計當真是好的計謀。當然，讓趙紫嫣幫忙的籌碼是他潘時光。如果趙紫嫣不幫忙搞破壞，就不放他！所謂我得不到幸福，別人也別想得到幸福。

  潘時光開玩笑對傅羽修說：你當真是那種為了女人插兄弟兩刀的人啊。

  傅羽修答：你當真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人啊。

  是的，他是。因為他覺得，為了傅羽修，值了。

  秦所依這一輩子有這樣為她費盡心思的男人，值了。

  番外如若有你一生何求

  1．時光隧道

  說起第三醫院的大夫，宋安辰的名聲最大，帥氣、疼老婆、醫術高明。雖然宋安辰結婚一年多了，但還是有不少心思不好的姑娘挖牆腳。作為宋安辰的太太葉一生可是每回都豎起汗毛，時時備戰。不過宋大醫生從來沒給葉一生機會，自己解決了葉一生的眾多情敵。

  當然，損友趙吉祥給葉一生出過餿主意，讓葉一生懷孕，說男人有了孩子，歪心思不敢動了。葉一生居然聽了趙吉祥的建議，製造了各種懷孕機會，雖然宋安辰每次都就範，但結果都差強人意，沒懷上。

  葉一生知道自己的身體還需調養，但當真是著急啊！她可珍惜自己的老公了，加上對自己太妄自菲薄了，於是就更著急了。

  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懷孕的計劃實施了半年，都毫無成果。

  終於，宋安辰在默不作聲配合葉一生半年之後，實在不忍心老婆過分焦慮，終於提出一個非常可行的辦法。

  在他辦公室的牆上貼時光迴廊照片。何為時光迴廊照片？就是兩人一起成長、相戀、結婚、生子、撫養孩子等等一起隨著時間推移的照片。葉一生一聽宋安辰這個建議，徹底臉紅了，這不是赤裸裸地秀恩愛嗎？多不好意思啊！

  但是這個建議她非常喜歡，就這麼決定了。

  葉一生抱著相冊拉著宋安辰一張張挑選屬於她和宋安辰的美好瞬間。兩人襁褓時候，兩個小嬰兒用幼小的手指牽在一起，一生在吹口水，顯得漫不經心，宋安辰那時候就會笑了，抓著一生的一根手指，顯得那麼歡喜。一生以前看這張照片的時候，總笑話宋安辰從小就對她情有獨鍾，別有用心。當然，宋安辰從來不反駁也不承認。那會兒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牽一生的手……難道是出於本能？

  穿開襠褲的時候，一生和宋安辰拍照時最愛的動作就是勾肩搭背。一生還記得，那次家裡買了大白兔奶糖，想去找宋安辰分享，碰巧宋媽媽要帶宋安辰去拍照，就順便把一生帶到照相館了。對著鏡頭，宋安辰很是無所適從，一生就鉤著宋安辰的肩膀，朝他露出沒有門牙的一排牙齒，宋安辰也笑了，也是沒有門牙的牙齒……

  一生說：「老公，奶娃時期的代表作，就這張吧，多可愛！」

  宋安辰摟著一生笑著點點頭，然後說道：「我還記得那時候的一生身上有濃濃的奶糖味。」

  「有沒有特別想吃我？」

  「其實我不喜歡吃奶糖……」

  「……」一生頓覺無趣，回身繼續找代表作。翻了幾頁，一張穿紅棉襖的自己和藍棉襖的宋安辰躍入眼帘。一生看到立即把照片拿了出來，傻乎乎地笑了起來：「老公，記得這張照片嗎？」

  怎麼會不記得？宋安辰也笑了起來：「這不是我們私訂終身的那會兒嗎？」

  「什麼私訂終身啊，你亂講。」一生盯著照片發愣，「過年買新衣服，媽媽要帶我去買衣服，那時候婆婆和公公已經離婚了，我媽媽看沒人帶你買新衣服，就把你帶上了。我和你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後面，你好久沒坐自行車了，把腳伸進去了，腳受了傷。」

  宋安辰應著：「嗯，然後咱媽把我送到醫院去包了腳，本來想直接送我回家，我家淘氣的一生一點也不體諒她老公受傷，非要買新衣服。」

  「那個時候你又不是我老公。」一生理虧地嘀咕。年少任性，總是難免的嘛。

  「誰說的，那時候售貨員問你媽媽，背上背的是兒子不，你媽怎麼回答的？半個兒子，我女婿！哎！就這樣被私訂終身了。」宋安辰一臉懊喪。一生側著腦袋作勢要咬他，宋安辰避開了，敲著她的腦袋：「屬狗啊！」

  「對啊，要不然怎麼對你這麼忠心，你這麼壞，我還沒變心。」

  宋安辰摟得一生更緊了。一生見勢掙不開了，便心安理得地在他懷裡窩著，把半個身子靠在他懷裡，嘆息道：「想媽媽了。」

  宋安辰親了親她的頭髮：「想吧，不要太久。」

  一生笑了笑，閉上眼睛。過了片刻，一生整理好了情緒，繼續看照片……

  中學時候的照片，一生毫無懸念地選擇了當初宋安辰留在手機里的那張自己穿水藍色的TeenieWeenie的上衣，從背後親切地摟著宋安辰的照片。一生說：「這不是我最喜歡的，但我知道這是我老公最喜歡的，所以我要選它。」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嗎？」宋安辰低頭問她。

  一生搖頭。

  宋安辰說：「那是我第一次心跳加速，特別快，原來被喜歡的女孩子摟著，是如此心動啊！」

  一生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原來是少男情竇初開啊！」

  「怎麼？反對？」宋安辰揚揚眉毛。

  一生啵了一口宋安辰，含情脈脈地看他，嘴角掛著微笑：「想感謝你。謝謝你把第一次的心動獻給我。」

  「那你得再親一次了，我所有的心動都獻給你了。」

  「……」好吧，一生覺得自己說情話沒宋安辰在行。她羞惱地轉身繼續看照片。

  一生來回翻了三遍，遲遲沒選出一張照片。宋安辰見一生翻閱的手速越來越慢，來來回回，知道其中肯定有什麼觸動了一生，讓她沒了心情。他立即把一生擺正，面對他。他看著一生問：「怎麼了？」

  一生扁著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宋安辰說：「告訴我。」

  「在我們最好的歲月最美的時光里，我們沒有一起度過。那麼好的大學時光，我們沒有任何合影，整整六年，什麼都沒有……」一生的嘴越來越扁了，看著宋安辰的眼睛好似有淚光在打轉。宋安辰見一生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可不是嗎？他們度過了人生最初的階段，人生的頂峰期，也將會度過最後的歲月，唯獨那最美的時光里，他們沒有一起度過，人生之憾事。宋安辰想了想：「要不，我們回顧一下我們大學的時光吧。」

  一生愣怔地看著宋安辰。

  「就像其他小情侶一樣，談一次大學的戀愛。」

  「怎……怎麼談？」一生傻傻地看他。

  「就像你期盼的那樣。」宋安辰看著她，自信地說。

  她期盼的那樣……宋安辰知道她期盼的是什麼樣的嗎？

  那天宋安辰特意調班，帶著一生去了他的母校A醫大。一生來過A醫大，那個時候，宋安辰剛畢業，人氣還在，好多人都認識他。如今過了兩年多了，風景還是原來的風景，人已經不是原來的人了。

  那個時候，宋安辰還沒有加章蓋印，如今已是一生所有物，一生別提有多自豪了，拉扯著宋安辰的手，高興地晃進校園。

  大學戀愛第一個地方，草地。

  一生身子倒是不胖就是臉圓，看臉的世界，所以一生看起來有點胖……臉圓的人不上相，一生拉著宋安辰照了好幾張，都被自己的大餅臉打敗了。宋安辰說：「你這張臉只可遠望。」

  一生特別沮喪。為什麼老公的臉那么小，那麼上鏡？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今日轟然瓦解，又自卑了……

  「我為什麼不是美女！」一生垮著臉問老公。

  宋安辰見一生這痛苦的模樣，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肉臉：「因為你有個美男子老公，上帝是公平的。」

  好吧，一生無話可說。她挺喜歡這樣的公平。

  一生試著再拍了好幾張照片，讓宋安辰擺各種POSS，最終都被自己的「大餅臉」毀掉所有。一生抖了抖嘴唇：「老公，如果我是個大美女，你長得很一般，你會覺得上帝公平嗎？」

  「那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宋安辰托腮誠懇回答。

  「……」一生決定謀殺親夫！

  兩人在校園入口的草地各種姿勢地拍照，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奈何宋安辰長得太好了，對比下，一生太遜色了，於是他們成了一道顯眼的風景，頻頻有人側目來看他倆。其中羨慕與嫉妒的眼神，讓一生那受傷的心瞬間治癒，她心悅地親了一下宋安辰的臉頰，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的老公：「還是覺得上帝公平，因為你被人羨慕嫉妒，感覺挺好的。」

  「咔嚓」宋安辰按了快門鍵，一生向宋安辰誠懇表白的畫面被定格了。宋安辰揉了揉她的頭髮，把相機遞給她，溫柔笑道：「這樣的你，最美。」

  一生拿過來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並不美麗，與剛才照的那些無區別，可一生覺得這一張照得最好看，只因那是她回應宋安辰對她的喜愛的時刻。一個女人美麗的時刻，不是找到最好的角度，而是做著最美麗的事情的時刻。

  一生抱著相機，依偎在宋安辰的懷裡，甜蜜蜜地說：「這張作為備選之一吧。」

  大學談戀愛的第二個地方。圖書館。

  荒廢已久的圖書證居然還有磁性，能用！宋安辰刷了卡直接帶一生來到琳琅滿目的書堆里挑書。一生在大學的時候也熱衷於跑圖書館，但她不是學習，而是看雜書打發時間。好多年沒有看雜書，也失了興趣，隨便逛了兩圈。宋安辰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不吭聲。一生覺得無聊，轉身問他：「找個地方拍照？」

  宋安辰卻笑：「讀大學的時候，有沒有羨慕過別的情侶在一起複習的場景？」

  「不會啊，我大學都有師兄陪我臨時抱佛腳。」一生一派天真地回答，說完當即後悔了，因為醋罈子宋安辰的臉都綠了。一生立即補救：「就是複習而已，很單純的。」

  宋安辰也不多廢話，把一生拉到一處僻靜的書區，困在自己的懷裡，低頭就吻了上去。一生瞪大眼睛，嚇傻了……

  一吻過後，宋安辰舔了舔嘴角，一臉滿足地笑道：「我有一次心血來潮想看園藝書籍，然後撞到一對情侶在熱吻，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你在，我也要這麼親你。」

  一生偷樂：「真不要臉。」

  宋安辰作勢又要吻上來，一生連忙躲開，求饒道：「老公，我害羞啦，回家讓你親個夠。」

  宋安辰不吃這一套，還是繼續朝她靠，兩人在打鬧之時，不遠處一本書落在地上，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位神色慌張的俊俏男孩不自然地撿起書，看了他們兩眼立即逃之夭夭。

  一生覺得「醜事外揚」，羞紅了臉，朝宋安辰噘嘴：「丟臉死了。」

  宋安辰一把攔住她，圈著她的身體說：「這叫秀恩愛。」

  「不知道秀恩愛死得快嗎？」

  宋安辰眯了眯眼，看了她兩眼。

  一生吐吐舌頭，表現出自己很無辜的樣子。

  宋安辰答：「死了都要愛！就是讓那些單身人士不爽！」

  一生撲哧笑了起來，現在不爽的到底是誰啊？

  兩人選了一本育嬰書一起肩並肩地看著，一生突然指著書中的一行文字念了起來：「根據科學研究，孩子的智商隨母親！」原因一生不想念了，她直接擔憂地看著宋安辰。

  看來，她對自己的智商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宋安辰摸摸一生的腦袋，誠懇地安慰道：「沒事，以後我們的孩子即便是個弱智，我也會努力撫養他長大的。」

  「……」一生氣得哭笑不得，捶著他的胸口，嬌嗔地看他兩眼。

  宋安辰朝她眨了眨兩下眼：「現在政策，獨生子女可以生兩胎，我想養兩個小弱智，同意否？老婆？」

  一生道：「弱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一生嬌羞地低著腦袋繼續看書，嘴角卻掛著甜蜜的微笑。宋安辰不動聲色地拿起相機，拍下了那一瞬間。一生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拍照。

  宋安辰回答：「臉上寫著……我想給宋安辰生孩子的表情實在太美了。」

  一生看著宋安辰，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因為宋安辰直中要害，她確實想給宋安辰生孩子。

  大約是兩人秀恩愛太明顯了，總有一些過路人不時往他們這兒瞟兩眼，一生確實習慣了，已經自動產生免疫了。身邊有個藍顏禍水，成為焦點在所難免。

  「你……你是×屆臨床的宋學長吧？」一位打扮非常少女的美妞興奮地跑到宋安辰的旁邊坐下。

  宋安辰顯然嚇了一跳，往一生那兒靠了靠，防備地看著激動的美妞。

  美妞介紹自己：「我也是胡教授帶的，胡教授一直提起你！我們都說能把證件照照得跟藝術照似的的人現實中得多帥啊！宋學長，你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

  敢情來了個花痴？一生抖了抖眉毛，十分無奈。

  宋安辰笑得略顯尷尬，指了指一生：「我和我老婆來學校走走。」

  美妞看了一下一生，愣了愣，什麼話也沒說。

  一生心想，美妞肯定在心裡鄙視她，覺得她配不上宋安辰吧。這種事情她見多了，也沒什麼難受的，很大方地朝美妞笑了笑：「你好。」

  美妞一臉無趣地點頭，算是回應了。然後她對宋安辰說：「宋學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講。」

  美妞看著一生問宋安辰：「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是什麼現象？」

  一生當時很想衝上去扇那美妞兩巴掌！說誰呢，這是說誰？雖然有那麼點形象！

  宋安辰淡笑回答：「正常現象。牛糞可以給鮮花養分保鮮，鮮花可以讓牛糞展現其價值，絕配。」

  美妞呵呵冷笑，無趣地聳肩，想告辭離開。宋安辰補充一句：「我覺得你像一朵鮮花，記得也要找牛糞，不要覬覦鮮花。」美妞哭笑不得地尬尷點頭離開。美妞走後，一生白了白宋安辰兩眼：「你居然承認我是牛糞！」

  宋安辰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宋安辰！」一生不高興了。

  宋安辰捏著她的臉蛋，專注地看她：「鮮花如果沒有牛糞就會枯萎死掉，你知道牛糞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嗎？」

  一生被宋安辰那深邃而又專注的眼神看痴了，心跳驟然加速，大腦供血不足，可恥的美男計啊，她竟然毫無抵抗地被誘惑了，於是一生很沒骨氣地說：「其實做牛糞挺好的。」

  色字頭上一把刀，她直接插了自己兩刀……

  宋安辰想帶一生見見自己的恩師，一生怕生，很羞澀，沒答應，讓宋安辰自己過去，她則在學校轉轉。宋安辰礙於禮貌，必須去一趟又不想勉強一生，只得讓一生一人在學校溜達，到時候電話聯繫。

  A醫大是一級重點大學，很大很大，建築崇山峻岭般分布，讓人不知歸路。一生讀的大學在北方也算名牌，地廣但建築不多，很容易走出來，可A醫大讓她覺得自己走入了迷宮，找不到方向。一生的方向感本身就不好，完全是在迷迷糊糊地打轉。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轉到一處風景區般的地方——好多小情侶。有的摟在一起漫步在湖邊，有的坐在椅子上抱著啃手指，還有的像是一對旅者，在領略此處的美景拍照留念。

  這裡的風景確實很一般，但一生也被感染了，覺得很適合在這裡談情說愛。她當即想掏出手機給宋安辰打電話，驚愕地發現，由於長期的習慣，她的包都是宋安辰拿著，如今她兩手空空……

  該死！宋安辰也聯繫不到她了！她也聯繫不到宋安辰，這該如何是好？

  只能找人借電話了。一生臉皮薄，厚著臉皮走到一對在談戀愛的小情侶面前借電話，小情侶像看壞人一樣看了她兩眼，然後快步離開。第一次吃了癟，一生沒膽子再干第二回了。猶豫了很久，就站在原地風中凌亂，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

  正在她無措的時候，前方不到兩米處的一對小情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女孩興奮叫道：「宋安辰！」

  一生當即眼睛一亮，這麼巧？果真是心有靈犀啊，老公居然找到這裡來了。一生當即看向女孩的方向，只見女孩指著河邊石欄一處在叫。那關宋安辰什麼事情？一生好奇地走了過去，在小情侶的背後偷瞄了一眼，石欄好像是塗鴉欄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女孩為她指定了地方，上面寫著，羅洛施一生愛宋安辰。

  只聽女孩又說：「羅洛施是前校花吧，當真愛宋安辰愛得痴迷啊，居然還刻在我們A醫大愛情河的石欄上！」

  男孩道：「有什麼用？宋安辰根本不接受！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的女人瘋狂追求我，我就算不喜歡，接觸一下還是可以有的！」

  女孩朝男孩怒目圓瞪。男孩立馬賠笑：「我開玩笑的。」

  女孩哼了哼：「你是沒看到宋安辰的證件照！能把證件照照得那麼帥的男人，羅洛施這等姿色肯定看不上！他的老婆肯定是仙女姿色！」

  一生想像一下自己的模樣……

  原來她這種就是仙女姿色啊？不過如此嘛！嘿嘿。

  一生忍不住傻笑，剛好被回頭的男孩看見，男孩皺著眉頭嫌棄地說道：「你為什麼對我露出這麼猥瑣的笑？」

  她這明明是陶醉的傻笑！

  女孩上下打量一生，不屑地哼了哼，挽著男孩說：「走啦走啦。」

  看著這對情侶漸漸遠去，一生忽然想到一句話。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她來這裡找青春，明顯在自取其辱！心情不佳的她看著石欄上刺目的九個字，直接撿起一顆石頭在旁邊寫道：葉一生到此一游！

  然後她勇敢地找下一對情侶藉手機，借到手機給宋安辰打電話。宋安辰接聽後，她又嘚瑟地說：「老公，我在一個很多情侶談戀愛的地方，你知道嗎？」電話里宋安辰表示知道，一生滿意地掛了電話，朝借她電話的情侶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就乖乖坐在一處等宋安辰了。

  宋安辰過來的時候，一生立馬熱情地撲過去，挽著宋安辰的手不撒手。宋安辰被一生的熱情嚇著了，有點蒙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證明一下，長得不漂亮的人也有青春。」

  宋安辰這才發現，周圍好多人在看他們，眼神自然是千篇一律地對一生羨慕嫉妒恨。宋安辰只能苦笑:「老婆你真是幼稚得不行。」

  ……不過，他喜歡。

  「老公，這個石欄是不是專門讓人表白的？」一生指著剛才她刻到此一游的石欄問。

  宋安辰淡淡地答：「本來只是個普通的石欄，塗鴉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表白石欄了。」

  「你有在上面寫嗎？」

  宋安辰的眼皮跳了跳：「你看到了什麼？」

  一生眯了眯眼：「我看到了。」看來宋安辰知道羅洛施在這裡對他表白了，真是無情的男人。

  ……不過，她喜歡。

  宋安辰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不自然地撇撇頭：「我只是跟風而已。因為覺得自己表白有點傻氣，你的名字比較特別，一般人看不出來，就寫你愛我了。好吧，我承認，當時有點自作多情。」

  一生迷迷糊糊地聽著宋安辰辯解，腦子轉不過來。

  「你寫了什麼？」一生只好問道。

  宋安辰也是一怔：「你不是看到了嗎？」

  一生便拉著宋安辰過去看。當宋安辰看到「羅洛施一生愛宋安辰」的時候，面如土色。一生說：「我看到的是這個。」

  宋安辰說：「這裡有九個字，除了前面三個字，後面是我寫的。」

  一生便愣了。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很幼稚；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很卑微；原來，愛一個人，不管她長得好不好看，都能為你幼稚為你卑微，那種青春就無悔。雖然很殘忍，葉一生還是撿起石頭，把前面三個字劃掉了。

  宋安辰笑她：「那麼介意？」

  「不，我只是不想讓羅洛施努力愛過你的事情一直被人當作笑話。自己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還要被人調侃，真難過。」

  宋安辰摸摸一生的頭，表示理解。當初他刻下這些字，心裡是無比苦澀，反觀，羅洛施在前面寫那三個字，也是含著淚寫的吧。求而不得，人之悲切之最。

  他該感恩。他失而復得！

  宋安辰拿出相機拍下了當初自己寫的那六個字。

  一生愛宋安辰。

  他遞給一生看。一生笑了：「像是我對你的告白。」

  「其實是我對你告白。」宋安辰答。

  希望你愛我，因為我是如此地愛著你……

  時光隧道大學時期的照片，沒有人，沒有景，只有手寫的六個字。

  一生愛宋安辰。

  2．寶寶

  關於一生生孩子，實為一段悲催的事。本來兩人算好了日子，足月的前一個禮拜去醫院待產。沒想到九個月零十天的一天中午……

  宋安辰下午有班，所以中午沒回家。一生一人在家，叫了外賣，挺著大肚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正上演的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少女愛上了帥氣多金的公子哥，此公子哥原來是極其花心的蘿蔔一個，遇到天真的少女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地愛她。不想，突然多出了一個曾經讓公子哥痴狂不已的女二號，兩人曾經很相愛，後來因為誤會分手，現在想舊情復燃。奈何公子哥一顆心都放在少女那兒了，對於女二號的要求，兩個字，沒門。但女二號窮追不捨，千方百計讓他們兩人互相誤會。

  其中，女二號當著天真少女的面親了公子哥，於是煽情的瓊瑤套路出現，少女淚眼汪汪，不敢相信地搖頭，嘴裡嘟囔著：「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怎麼可以這樣，不能這樣，我不要這樣。」

  然後，天真少女狂奔離去，公子哥奮起直追而去。

  此時天空下起大雨，公子哥追上去，對著天真少女歇斯底里地搖晃著：「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不是……」

  「你放開我……我相信我看到的，我……」

  還沒等少女瓊瑤一番，公子哥聽不下去了，直接吻了再說。

  接著就是……纏綿悱惻的漫長吻戲了。一生覺得，整個場景中，最能看的，就是這吻戲了。其他的，她實在是覺得無語。

  正在她看吻戲的時候，她的肚子疼了起來。一生蹙了蹙眉，心想，壞了，裡面的寶寶待不住了。

  她捂住大肚子，本想打電話來著，正在此時門鈴響了。一生驚喜過望，艱難地去開門，門外的一女孩笑嘻嘻地說：「姐，你的外賣。」

  「幫個忙，我要生了，幫我打120……」

  然後，一生在家裡破了羊水，要是120再不來，她想她可能在家生娃娃了。還好救護車趕來，把她送進醫院。

  因為看吻戲，一生生出了一個迫不及待早產出來的男娃……每當一生看到吻戲，總會想起，她那悲劇的胎教。

  孩子的名字叫宋喬恩，是個很淘氣的小男孩，一點也不像宋安辰那般內斂沉穩，從小活潑好動，小肉腿踢來踢去，有時候踢得還挺重，一生都不愛抱他了，直接丟給宋安辰照顧。趙吉祥說一生沒有母愛，一生辯解，宋安辰當媽媽，她當爸爸，她有父愛！趙吉祥直接丟給她數個衛生眼。宋安辰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找了個這麼厚臉皮的老婆！

  宋喬恩三歲的時候，就會背誦唐詩三百首了，別人都夸宋喬恩智商高，以後肯定大有前途。一生便對趙吉祥說：「我覺得科學研究是非常準確的。」

  趙吉祥問：「為什麼？」

  「科學研究，孩子的智商隨母！太准了。」其實就是變相地夸自己。

  趙吉祥怎麼沒聽出來一生的潛在意思？她冷笑兩下，斜睨著一生：「是啊，我也覺得科學研究太准了。畢竟宋安辰是媽，你是爸。當初覺得你腦殘，現在覺得這是真理。」

  「……」一生乾笑兩下。這叫什麼？這就是典型的自掘墳墓自己跳。

  為了平復自己吃癟的心情，一生叫來宋喬恩，有個聰明的兒子，讓趙吉祥嫉妒死，以報剛才吃癟的仇。一生讓宋喬恩背幾首唐詩。宋喬恩很乖，非常聽媽媽的話，流利地背誦了幾首唐詩。趙吉祥也覺得宋喬恩挺厲害的，但她就不想讓一生洋洋得意，想刁難一下。於是趙吉祥提了個建議：「喬恩啊，你可以倒著背嗎？」

  一生一愣，這不是為難人嗎？

  她還來不及指責趙吉祥的刁鑽，只見宋喬恩立即原地轉身，背對著他們，然後繼續背誦剛才背誦的！

  這就是宋喬恩理解的「倒」著背……

  趙吉祥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一生的臉馬上變成醬紫色……

  這熊孩子！

  趙吉祥拍拍一生的肩膀：「智商隨媽，硬道理！」

  在客廳另一邊下棋的宋安辰和阿源默默看了一會兒，阿源對宋安辰說：「家有兩個活寶，你日子過得挺不錯。」

  「在沒和一生在一起之前，我的價值觀和我媽媽一樣，平平庸庸的一輩子多無趣啊，要有很有成就感的事業還有很多錢。有了一生之後，我就覺得，有個愛人，只要有小康的生活，也是一種幸福。」

  「你是厲害，言大醫生都敗在你手裡了，醫院的小夥伴們都看得出來，他非常喜歡一生。」

  宋安辰盯著棋盤，手執黑子思考怎麼落子。過了一會兒，宋安辰淡淡地說道：「愛情就像圍棋一樣，不堵死出路，怎麼會贏？」他的眼睛清明，十分利索地落下手中的棋子，然後抬頭微笑：「我贏了。」

  阿源無趣地聳肩。

  這時宋喬恩跑了過來，抬手遞給宋安辰一塊熊熊餅乾，宋安辰享受地矮下身子銜在嘴裡，摸摸宋喬恩的頭：「給阿源叔叔來一塊。」

  宋喬恩嘟嘴拒絕：「喬恩最喜歡熊熊餅乾了，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很小氣的。」然後十分楚楚可憐地對阿源閃著淚眼：「阿源叔叔，對不起，我不能給你熊熊餅乾。」

  孩子都到這份上了，阿源還能生氣責怪？只能很疼愛地抱抱宋喬恩，算是原諒了他。

  宋喬恩離開後，阿源對宋安辰說：「孩子像你。自己喜歡的東西，特別小氣，占有欲強。」

  宋安辰看了看和趙吉祥聊得正歡的一生，眼神之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情愫：「還有……一定要得到。」

  這是宋家的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