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求救的女子

  陶枝一行人走著走著，卻看見路邊跪著一女子，嗚咽哭泣，朝他們磕頭。

  「大人，救救我吧。」

  怎會有女子在這裡跪著？

  蕭時晏與陶枝互相交換了下眼色。

  如果是那種賣身葬父母的，一般都是在城內跪著……不會來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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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顯然知道他們的懷疑，也不等他們問，便解釋道，「奴不敢在城內逗留，是從青樓里逃出來的。奴被家人賣到了青樓，不願意接客，便天天挨餓挨打。」

  似是怕大家不信，她連忙撩起頭髮，露出她臉上的紅腫淤青。

  「奴等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是來往的必經之路。奴躲在林子裡，食一些果子充飢，遠遠地看到你們來了，才過來一見。」

  「奴不介意同行，只願遠遠離開這裡。」女子從衣襟里掏出幾錠銀子，遞給解差，」解差大人，煩您讓奴同行，這是孝敬你們的。「

  解差卻不接，他們對視了一眼，怕這銀子燙手。

  半路中莫名冒出一名女子，任誰也覺得蹊蹺。

  這個年頭的古代，賣女兒的多了去了。可憐人多得很，他們可顧不過來。萬一這女人有詐，他們丟了命事小，連累了家人怎麼辦？

  其中一名解差上前，用力推開了女子的手，銀子立刻掉在了地上滾了滾。

  「哪裡來的婦人，快滾開！別擋道！你可知我等是押送朝廷的要犯，還敢上前叨擾？」

  女子連忙將滾落在地上的銀子撿了起來，抱在懷裡，淚水氤氳了眼眶，死死地咬住嘴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

  解差們看到她這副樣子，也不願再說什麼，就轉頭吩咐大家繼續上路了。

  蕭時晏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若有所思地不知在想什麼問題。

  陶枝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卻發現女子竟然跟來了，一瘸一拐的，只是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

  到了中午的時候，陶枝拿出胡餅分給大家。

  陶枝的眼睛忍不住往遠處看了看，只見女子也停了下來休息，不過看起來好像沒有東西吃了。果子那些，大概都被她吃完了。

  陶枝並不聖母，她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更何況此女的真實目的還存疑。於是她很快便收回了視線，開始閉目養神。

  隊伍稍作休息後，便繼續走，他們走兩個時辰便休息一刻鐘。

  西北的冬天，氣候乾燥，眾人一路上都得喝不少水，才能維持體力。

  到了戌時，卻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眾人也都聽到了聲音，回頭望去，只見那名女子因為支撐不住而倒地了。

  陶枝心中到底還是不忍，便走過去看了看。

  女子已經昏迷了，陶枝握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脈，卻看見她手上虎口處的印記……

  陶枝的目光立刻冷了下去，卻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繼續診斷脈象。女子脈象很弱，竟也有中毒的跡象。再觀察一了下她的面相，心中頓時瞭然。

  小李也走了過來，蹲下來查看，「陶姑娘，這姑娘也太可憐了，要不……我們還是帶上她吧？」

  解差們此時內心也動搖了……要不暫且先帶上這姑娘？反正她身上還有銀錢。

  當解差雖然危險，但也可以趁機撈很多油水。只是他們也同時身為他人之子女，他人之兄弟，他人之父母……誰家還沒有個女眷呢？

  他們想到如果是他們的家人，暈倒在郊外，他們也會希望有人能施以援手吧。

  只是，他們看了一眼陶姑娘和那位爺。

  此事，還是看這兩位的意思吧。

  陶枝接受到了解差的目光，她皺了皺眉，也在猶豫要不要帶上這女子。

  如果她是裝昏，陶枝一定不會搭救，甚至還會讓她在這裡真昏迷上一段時間。

  可事實卻是，她不但是真昏，還中了毒，且命運多舛，不過是個無奈受脅迫的可憐人罷了……

  陶枝抬起頭，與蕭時晏的目光對視了，他朝陶枝輕輕點了點頭。

  陶枝：……

  所以是決定她來下，責任她來擔是吧？

  陶枝咬咬牙，罷了罷了，就帶上她吧。倘若她敢有什麼舉動，再廢掉她半條命也不遲。

  陶枝趁人不注意，從空間裡拿出銀針，紮上了女子的穴道，女子便幽幽轉醒。

  她起先迷茫了一瞬，看到陶枝，便立刻清醒了過來。

  「姑娘，謝謝你將我喊醒。」女子低聲道了謝。

  這荒郊野外的，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倒在路邊，萬一被山賊擄走，或者被狼叼走，想想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她的道謝也是真心實意的。

  「別謝我，謝他們。」陶枝指了指他們，聲音清冷，「你可以跟著我們，但是……」

  陶枝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悄聲說道：「倘若你敢耍花招，我可以將你身上的毒提前催出來。」

  女子立刻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陶枝。

  這個小姑娘，明明長得明眸皓齒，清秀可愛，卻偏生說出最令人害怕的事情。

  女子喏喏道：「奴不敢。」

  陶枝拿了一個胡餅和水壺過來，遞給女子，」吃吧，免得待會兒又餓暈了。」

  女子立刻感激涕零地塞進嘴裡，幾大口便吃完了，連喝了好幾口水，這才覺得自己恢復了些許力氣。

  女子站了起來，走向眾人，福了福身，「各位爺，和這位姑娘，奴家名為月娘。謝各位救命之恩！」並上道地拿出了銀子，遞給了解差，「官爺，就當奴孝敬您幾位。」

  解差這次不推辭了，收下了銀子，面上露出喜色。要知道，他們的俸祿也沒幾個錢，這一路上還屢次遇險，能多賺些外快，自然好。

  來自現代社會靈活的陶枝，對這一口一個「奴」的自稱，聽著極不是滋味。

  賤籍之人，是社會最底層的身份，就連大戶人家的奴僕，都能隨意輕視他們。

  一個隱隱的苗頭從陶枝心底冒了出來，去了邊疆，不知道她可否在那打造出一番樂土？以己之力，儘量改善古代窮苦人家的命運……

  ……

  而月娘，這一路上都緊緊挨著陶枝走，還時不時與陶枝搭話。

  雖然陶枝警告過她，可是她心底卻覺著，陶枝不是個壞人，還怪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