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些東西無法放到天平上去衡量

  競選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看著前方占據了整整一面牆的螢光屏。

  顧得滿在二樓的敞間裡，透過玻璃幕牆，也在陪著切斯迪觀看這條臨時插播的新聞。

  那位金髮碧眼的仿真機器人走到兩人身邊，將端著的兩杯紅酒遞了過來。

  

  除了到手的紅酒，兩人的另一隻手還各拿著一支剛剛點燃的大號雪茄。

  電視畫面上，出現了兩輛在高架路上疾馳的摩托，後面那輛正是顧得滿的太累。主持人正在畫外解說。

  「這是昨夜發生在環城高架上的一場追擊戰，畫面是用多個監控攝像頭錄製的視頻剪輯的。前方逃逸的，就是著名的恐怖組織快閃革命黨的首領歡樂女神，後方追擊的，是本地壯丁團和生財的一位少年俠客。『公子阿滿』這個名字，相信大家都不會陌生，他也是本次CEO選舉的候選人之一、費切拉馬公司保安部主任切斯迪在新唐城選定的青年才俊，在切斯迪主任的安排下，顧先生一直在暗中查訪火車站恐怖襲擊案的主犯——歡樂女神。據顧先生透露，昨天夜裡他得到線報，歡樂女神會在『天空的面具』夜總會出現，於是他孤身勇闖虎穴，和歡樂女神狹路相逢，兩人便在環城高架上，展開了這場驚心動魄的追擊戰。」

  伴隨著新聞主播的話語，畫面上出現了槍戰場面，歡樂女神的摩托車後方伸出兩根鋼管，噴射出火舌，子彈帶著呼嘯聲穿過空氣，顧得滿左閃右避，不時凌空飛起。

  「據悉，蓬萊洲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恐怖襲擊，包括兩天前在新唐城火車站發生的爆炸案，都是由這位恐怖女王——歡樂女神一手策劃的。」

  雖然歡樂女神百般阻撓，顧得滿的摩托還是在不斷迫近，到了前方一個急轉彎處，歡樂女神的摩托車忽然打滑，車身失去重心飛了起來，從高架路上掉落，然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在顧先生的一路追擊下，歡樂女神慌不擇路，最後衝下了高架路。根據保安部的法醫現場勘查的結果，歡樂女神已在爆炸中身亡。今天上午，據接近快閃革命黨的人士透露，這群用暗網進行聯絡的烏合之眾，在聽說歡樂女神身亡的消息後，已宣布解散他們的非法組織，並關閉了他們用區塊鏈搭建的暗網。最新的民意調查顯示，由於顧先生在這起事件中出色的表現，切斯迪主任的支持率飆升了二十三個百分點，目前已遙遙領先於落後的李河方先生，專家預測，切斯迪主任極有可能贏得這次新唐城選戰的勝利。」

  競選辦公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在抬頭觀望站在大廳二樓的顧得滿，切斯迪也在舉杯祝賀。

  「很好，我沒有選錯人。」切斯迪的聲音從那仿生機器人的嘴裡傳出時，已變成了中文。

  「沒想到高架路上會有這麼多攝像頭。」顧得滿喝了一口酒，面無表情地說道。

  事實上，顧得滿早已知道保安部在高架路上安裝了很多攝像頭，是波夜空告訴他的。

  因為知道，所以顧得滿故意安排了這場戲。

  昨夜當歡樂女神摘下臉上的面紗後，顧得滿就再也無法硬起心腸，繼續原先的計劃了。

  剛才在螢光屏上播放的新聞畫面，從頭到尾都是偽造的。在高架路上一路狂奔的只有顧得滿自己，而那個被追擊的歡樂女神，是波夜空利用虛擬實境攝製的假視頻，然後黑進保安部的視頻庫添加進去的。

  至於那個車毀人亡的爆炸現場也是特意布置出來的，屍體是小柯和小施他們從城外的亂葬崗找來的無名屍，反正誰也不知道歡樂女神是誰，也就沒有驗明真身這回事了。歡樂女神和快閃革命黨將會消失一段時間，好讓顧得滿有機會調查切斯迪和費切拉馬集團的不法行為。

  雖然這麼做，讓顧得滿十月份的起義計劃增加了很多風險，但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無法放到天平上去衡量輕重的。

  不過，從最後的效果看，好像還可以。這是一個一切的觀看都已成為娛樂的時代，人們只關心事件是否夠刺激，並不關心它背後的真相。而對切斯迪方面來說，則更簡單明了：凡能給選舉帶來好處的事情，就是真相。所以，切斯迪也沒有想要懷疑的意思。

  「你知道，我在保安部十年，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蓬萊洲所有的交通幹道上都安了攝像頭。雖然保安部是公司的職能機構，預算和人手無法保證公司以外區域的安全，但出了問題，只要我們想查，都可以查到。」切斯迪走到敞間中央那組三人沙發前，坐了下來，特蕾莎一直跟在他身邊，做著同聲翻譯。

  「哦，這樣啊，幸虧除了夜裡飆車，我沒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顧得滿沒有跟過去，只是轉過身，背靠玻璃幕牆，好讓自己面對切斯迪和機器女郎。

  「我很喜歡看河原細美坐在你車后座上的樣子，你們真的是天生一對，現在這樣有點可惜。」切斯迪譏誚地努了努嘴。

  「啊，這件事情你也知道？」顧得滿故作驚訝。

  「所以你要相信，選擇你，不是一時衝動。」切斯迪伸了個懶腰，仿生機器人將雙手背到身後，輕聲細語地代言。

  「謝謝。」顧得滿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撤了，昨天的事，還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切斯迪點了點頭。顧得滿轉身離去。

  看著顧得滿的背影，機器女郎俏皮地眨了眨眼，玻璃幕牆前的窗簾緩緩落下，把辦公室和外面隔離了起來。特蕾莎繞過切斯迪，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為什麼老覺得這小子不太可靠？」切斯迪看了一眼對面的機器女郎，用英語自言自語。

  「啊，看來你也到了忌妒年輕人的時候。」機器女郎拿起切斯迪放在玻璃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又拿過放在菸灰缸上的雪茄，手法嫻熟地吸了一口，超短裙下那雪白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蹺起了二郎腿。此刻她不再像是受切斯迪操控的傀儡，反倒是切斯迪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敬畏。

  「這孩子太倔，竟把那些不知所謂的理想當了真，我是怕他借著我們坐大，然後回過頭來對付我們。」切斯迪沉聲說道。

  「就怕他不這樣做。權力是最好的春藥，讓人類變壞最快的辦法，就是給他權力，讓他欲罷不能。你想想，二十年前，你可比他倔多了，後來呢？」機器女郎將濃濃的煙圈向切斯迪的臉上噴了過去。

  切斯迪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但沒有躲過去，他索性向機器女郎靠了過來，手指鉤在她下巴上，大笑著說道：「會不會有一天，你會為了他放棄我，像以前對別人那樣。」

  「你知道，我一向最公平。只要你還是最強的，我肯定全力支持你。」說著，機器女郎將嬌艷的嘴唇印在了切斯迪的唇上。

  本章回顧：

  顧得滿在波夜空的幫助下，用費切拉馬公司的監控錄像偽造了歡樂女神在顧得滿的追擊下，墜落而死的過程。事件被當作新聞報導出來後，切斯迪的支持率大幅飆升。

  小貼士：

  切斯迪：費切拉馬集團現任保安部主任，本次CEO競選中的兩大候選人之一。他是財神在蓬萊洲的代理人，身邊的特蕾莎正是財神的分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