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只有悲傷的人才需要一個歡樂女神

  「天空的面具」夜總會就在前方，顧得滿把摩托車停靠在附近的垃圾場後，拿出之前準備好的老虎面具和虎紋斗篷，穿戴起來，確認無誤後，才向那水晶宮一樣熠熠生輝的透明建築走去。

  進門時，顧得滿亮出VIP卡，跟迎賓小姐說了一句「阿拉伯肚皮舞」，身穿旗袍戴著笑臉面具的迎賓小姐沒有再多問，直接領著顧得滿往夜總會深處走去。

  下午，歡樂女神在虛擬空間的門廳消失前，跟他說了九個字：晚上阿拉伯肚皮舞見。

  顧得滿把這九個字當謎語猜了三個小時，直到遇見小施。

  小施告訴他，「天空的面具」有一個叫「阿拉伯肚皮舞」的艷舞空間。

  抱著試一下的想法，顧得滿來到了這地方。

  將顧得滿領進包房後，迎賓小姐就離開了。

  坐在沙發上，顧得滿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猜對了歡樂女神的意思，猜對的話，對方是不是會出現。

  他的目光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掃了好幾圈，還是沒等到第二個人出現。因為感覺無聊，他打開遙控器，隨意點了一支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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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魚缸的方向響起了音樂，正是阿拉伯肚皮舞的細碎節奏，舞台上方亮起一束強光，一個阿拉伯裝扮的舞娘從插在舞台中央的鋼管上滑落，舞娘穿著長袍裹著黑色的面紗，只有眼睛和長袍中間那沒有一絲贅肉的肚子裸露在空氣中。鼓起的金魚缸像一面放大鏡，把舞台中央的舞娘放得很大。舞娘在隨音樂舞動，雪白的肚皮始終朝著他的方向。

  顧得滿的目光卻在看著那舞娘的眼睛。

  那眼睛裡，似乎藏著萬念俱灰的絕望，眼睛的主人好像已隨時做好了去死的準備。

  「歡樂女神？」顧得滿心裡一動，一個名字脫口而出，說完後，他開始相信，在他面前跳舞的正是歡樂女神。

  「虎哥？」跳肚皮舞的黑衣女郎停下動作反問。

  顧得滿點了點頭。

  「你怎麼猜出我是歡樂女神？」黑衣女郎問。

  「因為你的眼睛。」顧得滿說。

  「我的眼睛？」黑衣女郎不禁遲疑。

  「太悲傷了，我忽然想到，你叫歡樂女神，可能不是因為歡樂，而是因為悲傷，只有悲傷的人才需要一個歡樂女神。雖然你的卡通形象在暗網裡出現時，總是興高采烈，聲音也悅耳到讓人心生歡喜，但一個生活在蓬萊洲的成年人，又怎會如此歡樂？」顧得滿沉聲說道。

  金魚缸里的肚皮舞女郎沒有再說話，盯著顧得滿看了半天，然後又隨著音樂的節奏舞動起來。

  「嗯，有點意思，到底是顧得滿，見識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跳了一會兒，歡樂女神突然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轉身，開口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顧得滿也吃了一驚。

  「從你進快閃革命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誰。那個拉你進論壇並為你認證的人就是我。」歡樂女神道。

  「無明也是你？」顧得滿問。

  「對，那是我的小號。」歡樂女神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知道我是誰，你還敢來赴約？」顧得滿故意放慢語速。

  「我當然知道你費勁約我見面，是想抓我。」歡樂女神語氣平淡，好像並不覺得這事情多嚴重，「但我還是覺得，也許等我們見過面後，你的想法會改變。」

  「你真的認為，你有這麼大魅力？」顧得滿嘲諷道。

  「不，不是相信我，是相信你。當初拉你進快閃革命黨，就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信賴。」歡樂女神道。

  「謝謝。」顧得滿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像是真的很受用的樣子，然後話鋒一轉，「可是，我卻一點也不相信我自己。」

  「你是聰明人，不要說你真的認為，火車站爆炸案跟我或者快閃革命黨有關。這樣的話，你就太低估我的智商了。」歡樂女神依舊顯得很平靜。

  「但是放炸彈的小孩說，是歡樂女神讓他們這麼幹的。」顧得滿發現自己說話時，有些心虛，語氣都不連貫了，連忙凝神靜氣，停頓了一下，在臉上堆起那種作為保護色的迷人微笑，繼續說道，「至少蓬萊洲的人都相信，這件事是你做的。所以，這件事就只能是你做的了。」

  「說的也是。」歡樂女神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總得有人來為這件事背鍋，而且設計這事情的人，本就是要讓我和快閃革命黨來背鍋的，而你也需要這樣一個機會，好取得切斯迪的信任。」

  「那我們還在討論什麼？」顧得滿提高了音量，他知道自己此刻最該做的，是突破面前的金魚缸，將歡樂女神直接拿下，然而不知為何，他竟下不了這個手。

  「好吧，你把我帶走。」說著，歡樂女神不知道按了個什麼按鈕，眼前的金魚缸冉冉升起，站在水床上的歡樂女神完全暴露在顧得滿面前。歡樂女神閉上了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跟我回去？你會沒命的。」顧得滿下意識地鬆開捏緊的拳頭，緩聲說道。

  「如此世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如果抓我回去，能讓你贏得切斯迪的信任，我也死得其所。還是那句老話，我相信你。真相自會大白，也許到那時候你就有力量來改變這一切了。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能力。讓我在我們兩個人之間選一個能改變未來的人，我選你。」說到這裡，歡樂女神忽然睜開眼睛，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裡面忽然多了一絲欣慰，然後她拉下了蒙在臉上的面紗。

  本章回顧：

  在「天空的面具」夜總會，顧得滿終於見到了化妝為艷舞女郎的歡樂女神，兩人都很快認出了對方，歡樂女神也知道顧得滿是來抓自己，但為了能讓顧得滿取得切斯迪的信任，她甘願將自己犧牲掉。顧得滿開始面對良知的拷問。

  小貼士：

  歡樂女神：快閃革命黨的象徵，在革命黨的暗網裡，她的形象是老式街機遊戲《街頭霸王》里的春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