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為什麼這鐘可以擺脫重力倒掛在地面上？

  一下車，波夜空就趴在牆角上，拼命嘔吐起來。他不僅把剛墊進肚子的雞架全吐了出來，還乾嘔了好一陣子。

  剛才在車上，影子一樣飄在后座上的卓深影忽然跟朴不見說，後面有人在跟蹤他們。朴不見都沒確認一下，就開始飛車，車速一下子飆到了二百公里以上。朴不見好像還顯得不過癮，只要看到路口，就會拉手剎或者打方向盤，讓車快速地漂移、轉彎，這期間甚至還走了兩段台階路。

  波夜空一開始還以為，是卓深影神經過敏，直到後來，在卓深影不耐煩的指點下，他才發現，車後方有個不起眼的小黑點，正不離不棄地跟著朴不見的變形車。

  因為朴不見一有機會就要拐彎或躲進僻靜的窄路去，那個小黑點在不斷加速，很快貼到了車尾附近。

  波夜空終於看清，人影的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不知是用了什麼方法，那人好像是在貼著地面飛行，膝蓋一直沒有彎曲過。

  就在車裡的人以為再也甩不掉那個尾巴時，遠處響起一陣口哨聲，口哨的旋律由七個音節組成，在不斷往復迴旋。那白色的面具竟然會動，現出類似詫異的表情。然後那個人影忽然轉身，朝著口哨的方向飛馳而去，很快沒了蹤影。

  又轉過幾條街道，朴不見的車漸漸慢了下來。在波夜空指定的地方，踩下了剎車。

  車一停，波夜空就打開車門，跳了下來，然後就開始了沒命的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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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吐到最後，已經什麼也吐不出來了，波夜空胃裡的不適感還是揮之不去。他回頭看了一眼卓深影，本指望能換回些同情，卻沒想到卓深影好像渾然不覺，一點兒也不理解波夜空為什麼要這樣看她，而且因為被他看得不自在，她還狠狠地瞪了波夜空一眼。

  朴不見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走過來扶住波夜空，說道：「算了，還是我來幫你吧。」

  波夜空一臉嫌棄，甩脫了朴不見的手，說道：「幹什麼呀？不知道你這樣討好我，是會讓人誤會的嗎？」

  說完，腳步還在踉蹌呢，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起來，一邊走，一邊不停看著手上那個破破爛爛的儀表。那是一個他用各種二手配件自製的經緯儀。

  很快，他們來到一片堆放塑料製品的垃圾場，在堆得像山丘似的可樂瓶編織袋塑料桶之間，隱隱約約有一座高聳的建築物，看那尖頂的樣式，應該是一座廢棄的教堂。

  在塑料堆之間的羊腸小道上繞了半天，三人終於走到了教堂前。

  此時，波夜空已從剛才的不適中恢復過來，為了在卓深影面前表現一下，他搶先一步闖進了教堂。

  迎面吹來冷風，風很大，嗚嗚嗚尖叫著，讓教堂的氣氛有些詭異，波夜空渾身的寒毛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他回頭看了看兩位同伴，發現兩人已不在身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慌亂中轉過頭來，發現那兩人已站在前方兩三步遠的地方，正在回頭看他。波夜空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強自出頭，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在教堂里搜索了一遍，在波夜空的指示下，三人走上了教堂的鐘樓。

  鐘樓上沒有鍾。波夜空帶著詫異的神情，盯著本該掛鐘的橫樑看了半天，搖了半天頭。

  「怎麼啦？」卓深影已飄到了本橫樑上，看著下方問道。

  波夜空還是歪著腦袋，嘴裡喃喃：「在想為什麼這裡沒有鍾。」

  「確實有點奇怪，這教堂看上去挺完整的，沒怎麼破壞過，照理說，鐘不應該損壞的。」朴不見附和道，然後想起了什麼，「你幹嗎要關心鍾在不在？」

  「如果我的計算模型沒有錯，鐘樓的坐標跟你提供的四天王星坐標，除了一個數值，幾乎完全可以對應起來，按理說，這個地方應該有個鐘，你們四天王星的對應點就在鐘擺上。」波夜空皺了皺眉頭道。

  「是哪個數值不對？」朴不見連忙問。

  「縱向的數值不對，模型里這是個負數，如果是正數，差不多就是我們面前的這片空白，所以我在想，為什麼這裡沒有鍾？」波夜空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你們看下面！」卓深影從橫樑上指了指地面。

  朴不見連忙走到鐘樓正中圍著懸空位置的欄杆邊，按下腕錶上的一個按鈕，腕錶上射出一束耀眼的光線，向地面上照了過去，鐘樓的下方竟出現了一個大坑。

  「怎麼會這樣？剛才在下面，明明看見那裡都是水泥地的，為什麼從這個地方看過去就成了一個坑？」波夜空湊近過來說道。

  「不管是什麼原因，至少這樣一來，縱向數值是負數的推測就能成立了。」說著，朴不見縱身躍起，直接跳了下去。

  「喂喂喂，我怎麼辦？你們不能丟下我不管啊！」波夜空大喊，眼睛卻在看著頭頂上的卓深影。

  卓深影搖了搖頭，張開雙臂將波夜空卷進懷裡，開始向下降落。波夜空得意地閉起眼睛，臉上現出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忽然，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波夜空睜開眼，發現卓深影已將他直接扔在了地上。波夜空一邊誇張地叫著疼，一邊捂著屁股站了起來。

  大坑的深處果然有個大鐘，這鐘竟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倒立著懸浮在半空中，鐘擺也同樣違反了重力原則，自下而上地垂向了天空，而且還在擺個不停。

  「怪不得四天王星上引力異常，難道是因為鐘擺一直在擺動的緣故？」朴不見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即臉上再次現出疑惑之色，「但這裡不是太空，是在地球，鍾怎麼可能擺脫重力，倒掛在地面上？」

  波夜空也不由得撓了撓頭，說道：「就是啊，這不科學嘛！」

  「事情難道不就是這樣的嗎？」卓深影在一邊眨著懵懂的大眼睛，似乎對兩人的大驚小怪很不理解。

  波夜空看了一眼卓深影，剛想張嘴反駁，但看著卓深影那影子一樣虛無的臉，心裡忽然一動：「好像也是哦。」

  朴不見實在看不過去了，不滿地搖了搖頭：「你能不能稍微有點立場，不能因為別人是美女，就不管說什麼，都當真理吧？」

  「我剛才這麼說，固然是被小影的絕代風姿給震撼到了，但是……」波夜空舔了舔嘴唇，故作深沉地停頓了一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是小影這樣的情況，沒有肉身，只有能量，地球或宇宙在我們的感覺里會是什麼樣子？」

  朴不見不由得一愣，似乎被問住了。

  「你們在說什麼？」卓深影看到兩人一臉深沉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小影，事情是這樣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向卓深影秀智商的機會，波夜空兩眼立即放射出奇異的光芒，「因為你沒有肉身，可以無限小，也可以無限大，所以空間對你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存在，大還是小，遠還是近，都只是你意識里的一個概念，對肉身來說，需要跋涉幾千光年的地方，對你來說，只要形成一個念頭，就是近在眼前的存在。你可以認為地球和宇宙存在，也可以認為它們不存在。」

  「這有什麼奇怪的？這不就是我們的異次元空間嗎？要不是通往蓬萊洲的異次元通道被人封印了，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說的事情演示給你們看。」卓深影還是瞪大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波夜空。

  「哎呀，智商高真是沒有辦法啊！」波夜空興奮地拍了拍額頭，「你不知道，在地球上，我剛才跟你說的這些話，要是我能證明它，就能去拿諾貝爾獎了，你說我厲害不厲害？如果你是一個地球人的話，是不是就會很佩服我啊？」

  「蠢貨！」

  波夜空話音未落，腦袋上傳來一陣生疼，原來是卓深影從地上捲起一塊石子，砸在了他頭上。

  「幹嗎呀？還有沒有言論自由啦？你們外星人還講不講人權啊？」波夜空一臉委屈地看著卓深影，嘴裡嘟噥道。

  「慢著，」朴不見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打斷了兩個人，看著卓深影問道，「所以，這個鐘現在所在的位置，不是在我們所理解的空間裡，而是在那個所謂的異次元里。」朴不見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本來就是這樣嘛。」卓深影使勁點了點頭。

  「對啊！」波夜空也學著卓深影的樣子，跟著點了點頭，「我剛才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說說看，本來小影才能進入的異次元空間，現在為什麼你這個有粗笨肉身的人類也進來了呢？」

  「對啊？為什麼呢？」波夜空不由得一愣，撓著頭說道，「這不科學啊，除非……，除非……」

  「除非什麼？」朴不見逼問道。

  「反正就是除非！現在我還沒有想到，但只要是我老人家決定去想的事情，最後一定會被想出來的！」波夜空梗著脖子傲然地說道，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疑慮。

  「要不要讓那鐘擺停下來？」卓深影指了指倒掛在空中的大鐘，問朴不見。

  朴不見搖了搖頭：「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去動它了，畢竟這件事情關係到幾十億人的安危。」

  本章回顧：

  波夜空帶著朴不見和卓深影去找數學模型中的第三個對應點，途中發現被狐仙跟蹤。無論朴不見怎樣想辦法，都無法甩脫對方。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段由七個音符組成的口哨聲，狐仙被那口哨聲引開了。不久，三人來到一座鐘樓，發現大鐘竟然被懸掛在了一個反空間裡。根據波夜空的計算，大鐘正是和四天王星相對應的蝴蝶效應點。

  小貼士：

  狐仙：財神六百六十六個仿生機器人分身中的一個，同時也是蓬萊洲殺手組織財神的幕後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