輯六 我需要鼓鼓的錢包

  賺錢這件事不能停

  錢還是需要算計著花

  電費1530 韓元。

  有一天，我看到通過電子郵件發來的電費帳單。「能這麼少嗎？」我有點不敢相信，又仔細地確認了一遍。這是我獨自生活十多年來電費金額的最低紀錄。有人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靠抓螢火蟲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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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暇時間，我喜歡看書和看電影，對我來說，電視機完全沒用。我把在家裡擺設了五年的電視機搬回了媽媽家，在回來的路上，我給韓國電力公社打電話：「現在家裡沒有電視機，就不用交收視費了吧？」就這樣，收視費從消費名錄中消失了。我家每天用電的只有一個255 升的冰箱，裡面通常只裝三分之一滿。電飯鍋僅在做飯時用。即使室內溫度接近34 攝氏度，我也不開空調，只用電風扇扇風。節約到這種程度，在一般人看來，可能已經不再是可憐我，而是擔心我會死於中暑。

  我的一位好友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因此，在我過生日的時候，作為禮物幫我在臥室里安了一個空調。這個空調就像吝嗇鬼的黃花魚一樣掛在那裡，只有在熱得實在難受的時候才開一會兒，而且溫度也調到很高。與其說我這麼做是為了省電，不如說是為了保持好的狀態而煞費苦心——比起酷熱，我更擔心患上空調病。

  我的手養成了拔插頭的習慣。早上手機鬧鐘一響，手就自動拔掉床邊檯燈和手機充電器的插頭。我常有一種擔心：在我無法照管的情況下萬一起火了怎麼辦？每當這時，各種令人痛苦的想像就會接二連三地湧來，讓我不由得生出十二分的警惕。外出時，我會拔掉家裡所有可以拔掉的插頭才能安心出門。我認為，我此時所感受到的不安，是有著積極意義的不安。雖然不安到什麼也幹不了確實是個問題，但是對感受到不安，並積極尋求辦法預防不安的人來說，這種不安感反而讓日子更有安全感。

  對於火災的過分警惕源於我12 歲時的一次經歷。有一天早上，姐姐吹頭髮的過程，臨時去做別的事，就把開著的電吹風放在了書上，沒想到她把電吹風忘得一乾二淨，急急忙忙地出門了。

  那天我比姐姐在家的時間長，等我發現的時候，電吹風正「噝噝」

  地冒著火花。我那時非常害怕，但還是第一時間把插頭拔了下來，電吹風立刻停止了噴火，總算是有驚無險。當時尚年幼的我還不懂得發生電氣火災時不能潑水滅火，慶幸的是我碰巧做對了，我用拔掉插頭的方式阻止了一場火災。這一經歷帶給我的陰影，使我對因電引發火災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是啊，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我最終還是成了一個用電吝嗇鬼，如果有人叫我「節電特技人」，我願意承認，而且也心安理得地接受。在獎金的勸誘之下，我甚至參加了「首爾市生態積分」的評比活動。自從參加以來，我沒有一次不被選為獲獎者的。節約到了這種程度，我已經被公認為半個節能專家了。也許是為了繼續得到「節能市民」的表彰，也許是為了安撫我的不安，今天，我也是一睜開眼睛就拔掉了插頭。

  每一天的清晨，我都是從沒有任何浪漫氣質的安全保障行動開始的，雖然未免過於無趣，但我的一天只能從拔掉插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