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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墨西哥之行」的目的

2024-10-05 14:59:08 作者: 巒

  次日,許戈接到梅姨的電話時病房房間就只有她一個人,厲列儂去做例行身體檢查。

  說也奇怪,電話彼端梅姨的聲音熟悉得宛如是昨天,梅姨把「許戈,快起床了,不起床太陽就曬屁股了。」從她兒時說到了她少時,又從她少時說到她成年時。

  那句「許戈,快起床了,不起床的話太陽就曬屁股了。」仿佛就發生在她剛剛的那個打盹間。

  南風正好,東南亞的海島海水湛藍,沙灘上的沙子在太陽底下發著光,她靠在樹下,心裡碎碎念著:就偷偷眯一回兒,我不是在偷懶,是南風的誘惑。

  眼皮剛剛合上,梅姨陰測測的「許戈!」,彈簧般豎直身體,乖乖去找回屢次偷走她辛辛苦苦摘的椰子的猴子們。

  那曾經讓許戈無比不以為然的摘椰子,以及在叢林中追著猴子跑在看似十分兒戲的事情某一天變成了她的一技之長,所不同的是訓練地從叢林變成了建築群,她總是溜得很快,她總是能憑著本能找到最佳的入手點。

  「許戈」「梅姨」在過去的幾十個小時時間裡,許戈第一次很舒心的笑開。

  三年前,梅姨作為1942對外推廣人在世界各地奔波,三年來的奔波成果讓1942的向日葵花旗標誌列入了世界衛生組織的非官方合作方之一。

  最後,梅姨叫著她「小戈。」

  「小戈,我們一直都在等著你。」

  

  那話讓許戈發呆了小會時間。

  掛斷電話,從梅姨那裡許戈得知厲列儂此次「墨西哥之行」的目的,那也是許戈一直在做的,收集害死她爸爸的那些墨西哥毒販的訊息,等待機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厲列儂把她之前一直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而且他還因為這件事情差點送了生命。

  現在許戈手裡拿著的手機也是厲列儂給她的,他告訴她,她的包在墨西哥機場丟了。

  臨近中午時分,厲列儂帶回來一名長相和藹的中年女人,該位中年女人自稱和她的經歷差不多,這位中年女人把她的一些應對經驗告訴了許戈。

  中年女人離開後又來了幾個人,這幾個人把她和厲列儂的一些東西搬走。

  傍晚時分,許戈跟著厲列儂離開病房,厲列儂告訴她他們要搬到新的地方去住。

  走在白色長廊上,前面和後面跟著數十名1942成員,許戈極力想從這些人當中找出她所熟悉的人,可遺憾的是她並沒有在他們之間找到熟悉的面孔。

  跟著他們的還有幾名醫護人員,這幾位也是生面孔,透過長廊兩邊許戈看到遍布周遭的綠色植物,綠色植物的空隙露出白色的牆,牆的入口處站著警務人員。

  忽然在那一刻,那種真實感呈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姿態,許戈在周圍的環境中確確實實感覺到那被她遺失的六年。

  那個世界讓她有了初初的心慌,心慌導致手心沁出細細的汗,手掌往自己的衣服貼了貼,加快腳步。

  等許戈視線從長廊兩邊拉回時,發現厲列儂正站停在那裡,腳步又開始有所滯緩起來,最終還是走到他身邊,乖乖把手交給他。

  起碼,在這個已經變得陌生的世界,眼前的這張臉,這個人是她所熟悉的,那是她的阿特。

  許戈跟著厲列儂住進這家醫院院長閒暇時間的休息寓所,為什麼要搬到這裡厲列儂如是說「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這個許戈知道,許戈也討厭消毒水味道,而且,更加趨向於家居式的居住空間比起白色的牆、冰冷的儀器看起來沒讓許戈那麼不舒服了。

  一切就緒後天色已經暗沉。

  當室內的燈光全部亮起,當房間只剩下許戈和厲列儂兩個人時,許戈覺得自己心裡開始有了淡淡的慌張。

  那慌張來源於她意識到一件事情,她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厲列儂恢復他們從前的熟悉感,反而屬於他們之間一種很莫名其妙的生疏感正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拉開,這也是許戈無法解釋得了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真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那六年……那六年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手裡假裝在整理書桌,眼睛望著窗外,直到背後傳來了淡淡一聲「許戈。」

  「嗯。」應答著,沒有回頭。

  厲列儂第二次叫她時許戈這才回過頭,在厲列儂的示意下乖乖的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今天好點了嗎?」他問她。

  心不在焉的點頭,他手觸了觸她的臉頰,低聲說著「不要胡思亂想。」點頭,「想梅姨嗎?」點頭,「過幾天我打電話給梅姨,等她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後讓她來看你。」點頭。

  「五金店老闆家的小女兒不是一直能言善道的嗎?」他在嘆息著。

  「可你不是一直討厭著她的能言善道嗎?」這話就這樣從許戈口中冒了出來,說出來之後她自己也呆住了。

  從前,許戈從來不說類似這樣的話,永遠都在知道在心裡,深埋在心裡。

  可話已經說出來了。

  片刻:「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說話的人聲線里有著若有若無的難堪,聽著像是難堪可細細回味起來又好像不是,細細聽著更像是懊惱。

  不管是難堪也好懊惱也好,用那樣語氣說話的厲列儂都讓許戈心裡難受,她就是看不得他那樣說話,而且……

  她只是失去了六年的記憶,她沒有失去她的思考能力。

  源於從小的經歷厲列儂很能適應環境,他絕對不會因為討厭消毒水味道而搬到這裡來,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舉動都是因為她,比厲列儂更加抗拒消毒水味道的人是她。

  「阿特。」伸手拉住他。

  他瞅著她。

  不敢去細細看他的眼眸,目光落在他唇角上,他的嘴角處還留著她昨天咬傷的印記,今天許戈聽到來幫忙搬東西的兩個女孩子在偷偷討論她們領導人嘴角的傷口,語氣曖昧。

  半跪在沙發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唇去觸碰他的唇角,然而就是這輕輕的一個觸碰卻引來了連鎖讓人回想起來臉紅耳燥的事情,厲列儂直接把她從沙發拉到浴室去,在她覺得莫名其妙時指引著她的手,手觸到的溫度也蔓延到了她的臉頰,臉頰就像火在燒著一樣,結結巴巴的「阿特,我…我不知道要怎麼弄,我…我從來就沒有……」話還沒有說完整,他在她耳邊說「誰說你沒有。」

  她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她睜大眼睛去瞪他,「那年,你二十二歲」他如是說著。

  到底是什麼時候和從小到大都讓他很不耐煩的五金店老闆家的小女兒變得像普通戀人一般的相處著,厲列儂也不大清楚。

  只是在類似於心血來潮的某一刻,在某個不知名的所在回想起來時,厲列儂才發現,他和許戈把很多戀人應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擁抱親吻,在暗沉的夜裡撫摸各自的身體,別後匆匆的見面時間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個有床的房間,他在她身上盡情的釋放自己的壓力,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逗她一兩下,心情不好時連衣服也懶得脫。

  那一次,他和她離別的時間比較長,在義大利港口他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每天都需要面對著那些人的虎視眈眈,稍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卷著鋪蓋離開。

  某一個晚上他鬼使神差打了一通電話給許戈,在他說出「我想見你」的二十四個小時之後她出現在他面前,打開門,她前腳剛剛踏進他就把她壓在門板上,她抓住他想進入她的手,她可憐兮兮的說「阿特,不行。」為什麼不行,他用自己僵硬的所在去頂她,她躲避著,聲音又細又小的「不行阿特,會帶來晦氣的。」他不大明白她的話,她期期艾艾的解釋著。

  心裡低聲咒罵了一句「真倒胃口」放開了她,不在理會呆站在那裡的人,滿房間開始去找煙,他記得前幾天有人在他房間裡落下半包煙的,但那半包煙好像在和他玩捉迷藏的遊戲一樣,越是找不到他心裡就越是煩躁,腳步聲來到他身邊,踮起腳尖她在他耳邊細聲說著「可以用手。」那是她第一次用手,動作生澀可也可以看出來極具討好,最終他在她手掌中如數釋放了出來,當時,她一張臉紅得就像胡蘿蔔,她還對著他說出很傻氣的話「阿特,我很開心你在電話里說你想見我。」傻妞,深夜男人們給女人們打電話時大多數想表達的只有一件事「我想和你上床」後來,厲列儂才知道就因為他的那句話,許戈從荷蘭直接把車開到了義大利。

  站在門口,聽著從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她是被厲列儂推出浴室的,她漲紅著一張臉看著他,當時浴室牆上的鏡子裡印著她的模樣,那張臉寫滿了慌張,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然後他親吻著她的額頭和她說對不起,他說在外面等我。

  一邊聽著嘩啦啦的水聲,一邊心裡模糊的想著,昨天厲列儂和她說對不起了,今天他也和她說對不起了。

  一直和她說對不起的人可真的不像她的阿特,那六年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寓所的床只有一張,一切好像再理所不過的事情,和昨晚一樣許戈背剛剛觸到床就被厲列儂從背後環住。

  昨晚為什麼把她叫到他床上厲列儂給出如是解釋「醫生是說你睜開眼睛第一時間見到熟悉的人會有利於你平穩情緒。」

  今天早上許戈睜開眼睛第一時間見到了是厲列儂緊緊框住自己腰的手,她稍微一移動他的手就收得越緊。

  那感覺就仿佛只要他手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鐘錶在滴滴答答的響著,誰也沒有說話,在微光中許戈看著厲列儂框在自己腰間的手,試探性的掙扎了一下。

  「噓。」背後傳來了警告聲:「我可不想再去沖一次冷水澡。」

  至此,許戈不敢再動。

  鐘錶還在滴答滴答著,許戈鼓起勇氣:阿特,我想知道那六年的事情。

  回應她的是背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看來是睡了,今天厲列儂做了很多事情,晚間他的主治醫生再例行檢查時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其實,這個時候許戈的心態有些的微妙,在她內心深處反而因為厲列儂的沒有回應而松下了一口氣。

  許戈隱隱約約覺的,那六年間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東廂的書房現在儼然已經變成厲列儂的臨時辦公點,墨西哥警方得見,從捷克趕來暫時處理1942事務代理人帶來的文件得簽。

  這個上午隔著一道屏風許戈看著厲列儂和墨西哥警方周旋,看著他和1942的兩名代理人談論公務。

  期間厲列儂還把1942的智囊團戲稱為那群老頭子,這要是在以前很少會發生,厲列儂口中的那群「老頭子」在1942相當於一個國家政府的內閣成員,在重大的事件上擁有否決權,厲列儂一直對那些人很忌諱,即使心裡不滿也不會輕易的流露出來。

  「去告訴那群老頭子,我這次來墨西哥純粹是為了處理私人恩怨,如果讓他們不高興,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要是他們在抓住這個喋喋不休的話,讓他們好好想想他們的假期是多少天,而我的假期是多少天,如果他們還想不明白的話,就直接問他們是他們的權威重要,還是他們的退休金重要。」

  這些話厲列儂看似是以玩笑的形式說出了,但那種運籌帷幄渾然天成,在厲列儂的語氣中許戈再一次意識到,真有那麼一段歲月從她的指尖溜走。

  她的阿特,變得更了不起了。

  屏風是那種霧狀的,隔著一道屏風屏風兩端的人可以分別看到彼此的剪影。

  許戈不知道為什麼厲列儂非得讓她坐在這裡,她只是沒有了部分記憶,她又不是喪失了生活能力,而且厲列儂特意加重聲音的那句「不要到處亂跑」讓許戈有些不服氣,她可不是孩子。

  現在屏風的那一邊厲列儂和那兩位的討論如火如荼,應該不會注意到她吧,許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屏住呼吸,往前移動。

  腳剛剛踏出一步,來自於屏風那邊厲列儂的聲音忽然停止了,忽然安靜下來的氛圍讓許戈下意識間收住腳步。

  一秒、兩秒、三秒,屏風那邊厲列儂的聲音又開始響起,許戈也松下了一口氣,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第四步,厲列儂的聲音又停止了,在安靜的氛圍中許戈再次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這次,屏風那邊小會時間過去了還沒有任何的動靜。

  似乎那兩位也覺得氣氛變得奇怪了起來,其中一位乾咳後叫了一聲「厲先生」,厲列儂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可怎麼聽都不在狀態的樣子。

  本來想邁出第五步的許戈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收回腳步,回到厲列儂讓她呆的那個座位上。

  至此,屏風那邊厲列儂再也沒有忽然間停下說話。

  「阿特,為什麼要我坐在這裡?」這之前,她問他。

  「你還不知道嗎?現在科學家們已經克隆出了大量遠古生物,現在這些遠古生物隨時隨地會出現。」厲列儂如是回答:「換言之,地球現在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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