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爸爸的感覺如何？

  「我不會去見你的，」文苡雙聲音冷漠，「對你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對面沉默。

  暮色西垂，房間內不知不覺陷入黑暗，文苡雙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隱約只能看見一抹深色的輪廓。

  手機通話界面的亮光貼著側臉，給她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瑩潤的冷光。

  良久，寧長安的聲音響起：「你就這麼放不下林煜舟？」

  文苡雙一愣：「什麼？」

  

  「他才回國，你就迫不及待要離婚，連一天都等不得，」男人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明顯的嘲諷和怒氣，「當著林煜舟的面表達你的衷心？」

  「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你自己選了要跟我結婚的。」

  「當時捨不得初戀出那五千萬，所以選了我當冤大頭，現在初戀回國，你看到複合的希望，就迫不及待想甩掉我了？你真是對林煜舟情根深種，也是真拿我當冤種啊文苡雙。」

  憤怒的語言就像是銳利的毒刺，透過電話一道道刺在她微弱跳動的心臟上面。

  文苡雙只覺得渾身冰冷。

  原來如此……

  怪不得結婚三年，寧長安總是對她不假辭色，態度冷淡。

  婆婆和小叔子對她，也總是一副看敵人的樣子。

  「我什麼時候對煜舟情根深種？」文苡雙皺眉，「還有什麼叫我捨不得找他出錢才選你？」

  她也越說火氣越大：「離個婚還要拿各種離譜的藉口給我扣黑鍋，你不要太妄想症了我跟你說！我以為你只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原來連人品都有問題！」

  寧長安冷笑：「難不成你要說你一開始就選了我嗎？」

  文苡雙深吸一口氣：「三年前你父親遭遇車禍突然離世，你回國穩住局勢，為了鎮壓其他董事，你要拉攏本地的其他企業，文家當時資金斷鏈，需要五千萬，是文航跟你談的聯姻，這是你自己同意的。」

  「文家捨不得讓文瀟瀟聯姻，推了我出來，從始至終，我都沒有選擇權！這場婚姻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更不存在我選擇誰一說！」

  「我只是想在不可更改的局面里好好生活，文家不讓我如願，你家容不下我，你也是個傻逼！寧長安，這三年，對你我問心無愧。」

  這場婚姻可能原本就是錯的，就算要結束，她也要說清楚，絕對不要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林煜舟在她心裡只是救命恩人，她對他心懷感激，僅此而已。

  微信響了一聲。

  話筒里只有略重的呼吸聲。

  文苡雙連珠炮一樣憤怒的話，似乎震到了對面，男人突然就沉默下來。

  陡然的安靜中，她隱約聽到有什麼東西經過，隆隆隆的。

  靈光一閃。

  是醫院的推床經過的聲音。

  寧長安在醫院？

  不對，她後知後覺發現那邊說話的聲音很空曠，那麼位置應該是在類似樓梯間……在醫院的消防通道？

  她突然想起剛才接連響起的微信提示音。

  直覺讓她打開了微信。

  【文瀟瀟】：［圖片］

  【文瀟瀟】：寧哥哥專門推掉會議陪我做產檢呢

  照片裡的男人正在翻看什麼，表情認真，一旁是醫生正在說著什麼。

  文苡雙笑了。

  她重新舉起手機：「當爸爸的感覺如何？」

  「什麼？」對面一愣。

  文苡雙聽到自己的聲音淬了冰一樣的冷漠：「寧長安，你真讓我噁心。」

  「要是有的選，我絕對不會嫁給你這個爛人，林煜舟比起你簡直好得像神仙，只要腦子不痴呆，都會喜歡林煜舟，而不是你這種噁心的爛人。」

  「文苡雙！」

  「不離婚是怕那五千萬收不回來嗎？也是，你是個商人嘛，要賺錢的。」

  文苡雙有一張寧長安給她的副卡，轉帳額度和權利都不小，在上次做手術之後，寧長安就把凍結的卡全部恢復了，只是她一直沒用過。

  她一邊操作轉帳一邊說：「錢給你了，拿著你的臭錢給你的文瀟瀟去買奶粉吧！明晚之前看不到你簽字的協議書，我就跟林煜舟直播約會，讓大伙兒都看看寧大總裁的綠帽子美不美。」

  重重掛掉電話。

  她神色冷靜，開始一項一項刪除文家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微信，手機號碼全部拉黑刪除，然後是寧家那些人的聯繫方式。

  這次沒有其他事情干擾，她把過去一一清除，刪得乾乾淨淨。

  *

  「嘭！」

  寧長安砸掉手機，手機重重撞到樓梯下的牆壁上，又彈開，發出噼里啪啦一陣嚇人的動靜，掉在了更下一層的樓梯上，粉身碎骨。

  外面等待的黎棠聽到動靜，擔心：「老大？」

  寧長安冷著臉推開門，撣了撣衣服下擺，眼睛裡一層冷厲寒霜：「醫生怎麼說？」

  黎棠低聲：「文小姐沒有懷疑採血原因，有一管靜脈血樣和您的頭髮已經送去檢測了，那邊說就算加急，也需要三天才能出結果。」

  「你確定酒店垃圾桶里的那些玩意兒跟我沒關係？」

  黎棠牙疼似的抽抽嘴角：「百分百沒關係！每一個套里的東西都是不同人的，應該是她找了幾個人收集起來的……惡，太噁心了。」

  那晚酒店裡文瀟瀟跟她待了一整晚，他雖然清楚自己身體狀態，不像是放縱一夜的感覺，還是留了個心眼，讓黎棠去檢測那些垃圾桶的東西，果然都不是他的。

  文苡雙突然又提起離婚的事情，態度還那麼堅決，理智回籠後他也不覺得跟林煜舟有什麼關係，第一反應就是文瀟瀟又做了什麼。

  正好酒店那晚的事情查清楚了，他乾脆去找文瀟瀟問責。

  沒想到她在看到篡改前的監控視頻後，突然就哭了。

  「嗚嗚嗚嗚寧哥哥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嗚嗚嗚嗚……」

  「我只是想，就算寧哥哥不願意給我一個名分也沒關係，我只想當真正屬於寧哥哥的女人，所以我才一時衝動……」

  她說著掏出一張紙，咬著下唇，泫然欲泣：「原本我沒想告訴任何人的，我已經定好了國外的醫院，下個月就藉口出國學習，在國外生完孩子再回來……」

  在看清那張產檢單的瞬間，寧長安的表情變得很可怕，冰冷的氣息像一柄尖鋒對準了文瀟瀟的太陽穴。

  她顫抖一下，含著眼淚連連搖頭：「寧哥哥你不要誤會！這個孩子我不打算告訴你的！我沒想用這個孩子做什麼，我只是太愛你了寧哥哥！我只是想著……這是你的孩子，這是你和我的孩子，所以我想把他生下來，撫養他長大嗚嗚嗚……」

  「我不跟你要名分，我只是想要這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嗚嗚嗚嗚……」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