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西域胡商

  兩天後，鄭飛穿戴整齊，拿著白朝恩的書信前去拜訪京兆府提舉學事司的杜學司。

  為了表示誠意，鄭飛向京兆府提舉學事司捐贈了兩千冊書籍，為京兆府的教育事業略盡綿薄之力。

  由於德勝樓里吉祥布坊的股份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故而已經傳進了杜學司的耳中。

  他對屠戶出身的鄭飛感到頗為好奇，沒想到一個看似粗鄙的下九流之人竟然能逆襲到拿捏柳員外和張開泰這樣的大布商地步。

  即便身後有蘇麗娘出謀劃策，但能做到這一步，還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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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杜學司對鄭飛沒有在與京兆府布商商會發生衝突的時候拿他出來當擋箭牌的事情頗有好感，換做別人肯定會利用上他的這一層關係。

  畢竟沒人喜歡被利用，而像鄭飛這樣懂事的人走到哪兒都受人待見。

  隨著這次登門拜訪，鄭飛在京兆府也算是有了靠山。

  「鄭家哥哥，後會有期！」

  鄭飛見完杜學司的第二天，他和李逵去給劉唐送行，劉唐依依不捨地道別。

  這幾天，鄭飛陪著劉唐吃喝玩樂，還贈送給了他五百兩銀子，令劉唐頗為感動。

  其實，鄭飛也動過把劉唐留下來的打算，至於劫取生辰綱的事情屆時自然有別人去干。

  但劉唐家中還有老母要贍養，再加上他的事業在山西那邊，所以謝絕了鄭飛的挽留，跟隨商隊啟程返家。

  這使得鄭飛只能一直讓楊志躲著劉唐，免得二人見面，否則劫生辰綱時可就尷尬了。

  毫無疑問，楊志志在軍旅，遲早都會回東京復命。

  唯有讓其經歷過人生的低谷，那麼才能從根本上改變他的想法，進而使得其徹底頓悟，不再執著於效忠朝廷，鄭飛才能真正將其收服。

  送走了劉唐，鄭飛沒有回吉祥布坊，而是去了城東的胡市。

  所謂的「胡市」，指的是西域那邊的商人從事交易的市場，附近街區生活的都是西域來的胡人。

  「大官人，小的已經打聽好了，市場上最有名的胡商名叫莫爾翰，雖然名聲不怎麼好，但其商隊每次都能從西域搞來別的商隊所沒有的好東西。」

  在黑娃的引領下，鄭飛到了胡市內的一家客棧，黑娃邊走邊說道，「您要的東西，他一定能搞過來。」

  「莫爾翰！」

  鄭飛暗中記下了這個名字，倘若這傢伙真的能搞來他想要的東西，那麼他絕對對其進行重賞。

  「你們做什麼？」

  來到客棧二樓，鄭飛等人被一間客房外面守著的幾個大漢攔住了去路，有宋人，也有胡人，一名身材壯實的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來找莫爾翰的，有要事相商。」

  黑娃連忙向那名穿著一身灰色粗布衣衫的壯實宋人道明了來意。

  「我們東家昨夜喝了很多酒，現在還沒醒過來，你改次再來吧。」

  壯實宋人警惕地上下打量了鄭飛和李逵等人一番，然後神情冷漠地下達了逐客令。

  「我們大官人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他談！」

  黑娃見狀面色一沉，冷冷地說道，「耽誤了的話，你能擔待得起？」

  「你們等著。」

  壯實宋人見鄭飛衣著華貴，猶豫了一下後轉身跟一旁的人用西域話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

  然後，一名胡人瞅了瞅鄭飛，推開門走了進去。

  「莫爾翰昨晚確實喝醉了嗎？」

  鄭飛聽不懂他們說了什麼，於是低聲問向身旁的阿朵。

  「嗯。」

  阿朵點點頭，壓低了音量回道，「莫爾翰確實還沒起床，他們商量了一下後決定把他喊醒。」

  「那就好！」

  鄭飛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受到了壯實宋人的刁難。

  「請進！」

  沒過多久，那名進門的胡人出來，衝著鄭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用著生硬的西北方言說道，「只能進去兩個人。」

  「大官人。」

  黑娃有些不放心，不由得關切地說道，「讓李爺陪你進去吧。」

  「不用，你們在這兒守著，咱們是去做生意，不是打架。」

  鄭飛對此不以為意，衝著李逵和黑娃吩咐了一聲，帶著阿朵進了門。

  屋裡有兩盆炭火，顯得非常暖和。

  一名光著身子、高大健碩的胡人男子正在洗臉，床上睡著兩名光溜溜的年輕女子，肌膚雪白，春光乍露。

  阿朵見狀柳眉微微蹙了蹙，臉頰浮現出兩團羞澀的紅暈。

  鄭飛注意到，那名胡人男子的背上有著數道刀疤，像蚯蚓一樣趴在那裡，看上去有些猙獰。

  「不知貴客如何稱呼？」

  就在他打量胡人男子的時候，對方轉過身，一邊用毛巾擦著同樣有著幾條刀疤的胸膛，一邊操著生硬的西北方言問道。

  此人就是莫爾翰，留著一臉絡腮鬍子，模樣顯得頗為粗獷。

  「我想讓你幫我從西域帶一樣東西過來。」

  鄭飛沒有拐彎抹角，徑直向莫爾翰道明了來意。

  「何物？」

  莫爾翰放回毛巾，找了一件外套穿上，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你們如何稱呼它。」

  鄭飛早有準備，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上面畫著一個雲團似的東西，雲團下面被一個黑色的裂開的殼托著。

  沒錯，他畫的是棉花。

  直至宋元時期，棉花才從西域傳到中原，此時大宋境內根本就沒有棉花的種植。

  南方倒是有一種「木棉花」，但與棉花截然不同。

  鄭飛很清楚，南方的布坊有著天然的優勢，所以他必須另闢蹊徑才能與之競爭，故而就想到了在西域種植的棉花，正好能夠被利用上。

  阿朵狐疑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她也沒見過棉花，所以很好奇這是個什麼東西。

  「白疊！」

  由於鄭飛畫得很逼真，所以莫爾翰一眼就認了出來，頗為意外地問道，「你想要白疊？」

  要知道這種東西的價值並不高，既不能吃，又不能用，頂多也就拿來做做衣服罷了。

  「白疊？」

  鄭飛這個時候才知道棉花在西域的名字，像是雲團一樣疊在一起，挺生動形象的。

  「酬勞兩千兩銀子，先付你一半訂金，待拿回白疊的種子，就付你另一半訂金。」

  隨後，他鄭重其事地向莫爾翰開出了一個非常優厚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