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麗娘的心思

  「聽說沒，鄭屠家裡遭了歹人，被搶走了不少財物，連他都差點兒喪命！」

  「好像是外地流竄的賊寇，幸好鄭屠身手不錯把他們給打跑了。」

  「鄭屠的手臂中了一槍，據周郎中身邊的學徒講，傷口血肉模糊，傷得厲害！」

  在黑娃等人的推波助瀾下，鄭家遭遇歹徒打劫的事情旋風般傳遍了渭州城，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縣衙的捕快第一時間趕到，救出了被陳達綁起來關在柴房的鄭家下人，每個人都顯得驚魂未定，一副心有餘悸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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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太爺張豪意聞知後大怒，立刻下令全城戒嚴，派人在城裡挨家挨戶地搜查可疑人員。

  可惜，陳達早就逃出了渭州城，馬不停蹄地返回少華山。

  「別的東西倒不打緊，有一塊百花樓蘇姑娘送給我的玉佩，還望衙門抓住歹人後能找回來。」

  錄完口供後，鄭飛鄭重其事地向負責辦案的楊捕頭說道。

  「放心，只要搜獲實物，一定物歸原主。」

  楊捕頭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蘇姑娘」就是蘇麗娘，想必玉佩價值連城。

  「頭兒，城裡比鄭屠富有的人家多了，那些歹人為何單單打劫鄭屠？」

  離開鄭宅後，一名年輕捕快不由得好奇地問向楊捕頭，總覺得這事兒滿是怪異。

  按道理，鄭飛只是從劉家分得了一些資產而已，家境並不豐厚。

  所以，那些歹人完全犯不著去招惹有著「鎮關西」諢號的鄭飛，這樣做完全划不來嘛！

  「你傻呀，肯定是有人尋仇，妄圖作成劫案進行掩飾。」

  聽聞此言，一名年長捕快低聲告誡道，「這事兒可不簡單，你別亂說話。」

  「你是說……劉家？」

  年輕捕快立刻會過意來，眼前頓時就是一亮。

  「不管是不是劉家，劉家這回都要出點兒血了。」

  年長捕快的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地的笑意，然後吩咐道，「你帶人去劉家走一趟。」

  「明白。」

  年輕捕快立刻意識到這是要去敲劉家的竹槓了，於是笑著向楊捕頭一拱手，「頭兒，我去了。」

  「聽說劉家有經略府的路子，所以這事兒的分寸你要拿捏好，別到時候吃不到肉反惹了一身的騷。」

  楊捕頭瞅了一眼年輕捕快等人的背影，低聲吩咐那名年長捕快。

  「頭兒，這事兒你就放心吧，我曉得如何做。」

  年長捕快笑著拍了拍胸口，這種敲竹槓的事情他們做得多了，早就輕車熟路，知道如何拿捏對方。

  由於受了傷，鄭飛待在家裡休養。

  為了確保安全，他特意調來了十幾個夥計和閒漢在家裡守著，擺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原本，鄭飛以為這樣一來他就能清淨些，趁機琢磨一下未來的規劃。

  但天有不測風雲，蘇麗娘竟然在晚上過來看望他，忙前忙後地照顧，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這著實出乎了鄭飛的預料，意識到蘇麗娘這是纏上了自己。

  說實話，蘇麗娘啥都好，可謂才貌雙絕，但可惜出身青樓。

  所以，鄭飛根本不可能娶她。

  他倒不是在意外界的看法，而是無法過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這事兒擱在哪個男人身上不感到膈應？

  鄭飛並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所以他決定跟蘇麗娘把話說清楚，免得其對自己誤會越來越深，屆時可就不好收場了。

  「麗娘，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因此，他下定決心後就趕走了屋裡的下人，牽住給其按摩肩部的蘇麗娘的手，將其拉到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

  「大官人直說無妨。」

  蘇麗娘是個聰明的女人，從鄭飛嚴肅的神色上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圖，神色先是一黯，然後就嫣然一笑。

  「麗娘，你知道你對我的情意，但我無法娶你。」

  鄭飛清楚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因此沉吟了一下，開門見山地說道，「不過，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以後但凡你有事，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大官人，你……想過娶奴家？」

  蘇麗娘微微一個錯愕，雙眸閃過驚訝的光芒。

  「你不希望我娶你？」

  鄭飛見狀感到些許疑惑，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蘇麗娘一時間語塞，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鄭飛，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鄭飛竟然因為這個原因疏遠她。

  「大官人，奴家是風塵中人，能成為妾室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豈敢有非分之想？」

  見鄭飛一臉的狐疑，蘇麗娘忽然間覺得眼前這個糙漢有著幾分可愛，咯咯一笑後伸手按住了鄭飛的胖臉上。

  「妾……妾室？」

  鄭飛怔住了，口中喃喃自語道。

  雖然融合了鄭屠的記憶，但他的記憶很顯然處於主導地位，故而面對蘇麗娘時下意識地就認為其想要自己娶她。

  實際上，古代的名妓再有名，那也是下九流之人。

  別說名門大戶了，就連普通人家，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的話也絕對不會娶從良的妓女為妻，否則就等著被人戳脊梁骨吧！

  「大官人願意給妾身一個妾室的名分嗎？」

  蘇麗娘雙手揉捏著鄭飛的胖臉，含情脈脈地望著他，眼神中滿是期待。

  「為何會選我呢？」

  鄭飛沉吟了一下，不解地問道。

  論相貌，他現在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老粗。

  論才學，只是識得幾個字而已，頂多在冷門的算學上有些心得。

  論家世，一個殺豬的屠戶，能有什麼家世可言？

  所以，再怎麼看鄭飛都不是蘇麗娘理想的委身對象。

  「大官人是唯一一個留宿在麗娘那裡，而沒有動麗娘的人。」

  蘇麗娘莞爾一笑，「麗娘覺得，大官人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毫無疑問，蘇麗娘在賭。

  賭對了，那就是一條康莊大道。

  賭錯了，就等著萬劫不復。

  作為一名風塵女子，別看蘇麗娘貴為花魁，平日裡風光無限，終究不過男人的玩物罷了，吃的是青春飯。

  所以，她要在自己年老色衰之前給自己找一個好一點兒的歸宿。

  相對於那些風流才子和達官貴人，出身市井的鄭飛更能給蘇麗娘安全感，畢竟雙方屬於同一個層級的人。

  尤為重要的是，鄭飛竟然想著投白朝恩所好送禮。

  這給了蘇麗娘一個驚喜，敏銳地意識到鄭飛粗獷的外表下有一顆細膩、上進的心境，所以她看好鄭飛的未來，抓住這個機會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