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失去色彩感知力的天才畫家（三十七）

  醫生檢查完程漾的身體狀況，確認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後，將她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程家父母也終於露面，讓她從醒來時就緊繃著的心鬆了口氣。

  畢竟張翔在程家放的那場火併不小，她受傷昏迷，沒能及時確認程家人的安危，醒來後又一直沒見到程家人，戴著呼吸機口不能言，問不了醫生護士，讓她的心頭始終緊繃。

  從程父的口中，她得知程家眾人因為逃脫及時，受的都是小傷，最嚴重的也不過是距離倉庫最近的園丁先生，被倉庫里儲存的煙花炸傷了背部，現在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程家父母給了受驚的程家僕人包了紅包，讓他們都回家過年去了。

  而程漾則在icu里昏迷了好幾天，完美錯過了新年假期。

  她側了側頭，拉了拉眼眶通紅，臉色憔悴的程母，在她低下頭的時候艱難地抬起手，用衣袖給她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媽媽……別……別哭，我……沒事……」

  她說罷還勉強露出了一個笑臉，在蒼白的臉上仿佛茉莉盛開。

  程母的淚珠落得更厲害，連程父也紅了眼眶。

  「媽媽不哭，你想吃什麼？媽媽回去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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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漾茫然地搖搖頭，她的傷口現在仍然疼得厲害，疼痛感占了上風，讓她完全感覺不到惡意，甚至胃部都沒了知覺。

  她猜想是麻藥的原因，胳膊上輸入的葡萄糖勉強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人卻早已經瘦了一圈，讓程家父母心疼不已。

  他們沒說幾句話，程家父母就在醫生的催促下離開了。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沒過幾分鐘她就感覺到眼皮沉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身側有個人抓著她的手，手背上落了一串滾燙的水滴。

  她微微側過頭，就看到一頭淺棕色的捲毛，像是條依偎著主人的小狗，緊緊地抓著她的手不放。

  「江止觀……」

  江止觀抬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不怪你。」

  那天的情況，任誰在場都是一樣的結果，因為張翔和李曼的目標就是她，就算這次沒能成功，還會有下次，以她現在的弱雞體質，幾乎很難避開。

  現在的江止觀已經沒了那天晚上的癲狂模樣，周身的氣質也恢復成原本人畜無害的模樣。

  程漾正打算用精神觸手去試探一下他體內的能量時，卻突然僵住了。

  她以為李曼襲擊她那天，精神力失常只是暫時現象，可是她發現自己錯了，現在的她，仍然無法調動分毫精神力，甚至連精神空間也在阻止她的進入。

  她閉上眼睛，在進行了數次嘗試後，精神越來越差，額上多了滿頭虛汗，甚至就連江止觀什麼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之後的數天時間，直到她的身體慢慢好起來了，她也未能再感受到半分精神力波動。

  她只能暫且接受自己變成精神力廢人這件事，專心應對現實世界裡的人。

  躺在床上的日子裡，她在新聞報導里看到了李曼的審判。

  那天晚上張翔和李曼襲擊了程漾和程家後，警察來得很快，李曼都沒來得及跑多遠就被抓了，更別說當時已經被江止觀打到重傷昏迷的張翔。

  直到李曼審判前，他都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雖然身體已經廢了，但好在人已經醒了過來。

  因為張翔惡意縱火，又背著故意傷人的罪名，江家的律師以防衛過當為江止觀辯護，現在也已經審理完畢。

  至於張翔，因為他已年滿十八歲，在調理好身體之後，會直接送到監獄裡服刑，幾乎斷送了自己的未來，而張家覺得他丟人，也早已和他斷了關係。

  因為李曼事件影響惡劣，所以在掌握了證據後法院很快就進行了公開審判。

  在判決現場，李曼看上去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樣，可是江止觀和程漾提交的錄音證據顯示她在行兇時是屬於意識清醒的狀態，最後她因為在兩個案件行兇時都未滿十八歲，法官從輕處罰，判處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服完刑出來，她也不過四十多歲。

  李曼事件重新掀起熱議，有關於未成年人惡性事件犯罪量刑的問題再次被送上了熱搜，新聞以此為專題寫了數十篇新聞稿，養活了一大批新聞人。

  程漾看著新聞畫面中李曼瘋癲的模樣，直覺上感覺她並不是演的，而是像真瘋了，也許這對於李曼來說，才是真正的處罰。

  她正打算關掉電視，卻被後面的一段採訪吸引住了視線。

  視頻中參與採訪的儒雅老師穿著一身筆挺的風衣，顯得他身形修長，即便臉部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她還是認出來了他的身份。

  傅青川去那裡做什麼？

  「原本優秀的學生卻因嫉妒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身為老師的我實在痛心。」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遞到程漾的耳朵里，有些失真。

  她的嘴角微勾，突然就瞭然了。

  估計李曼變得痴傻，就是他下的手，那句話叫什麼來著，貓哭耗子假慈悲。

  不過她還是在心裡默默補了句，謝謝。

  哪怕他不下手，她日後也會找機會去見李曼一面，二十多年的刑期，對於原主和受害者們曾經受過的那些傷害又算得了什麼，她就應該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懺悔。

  李曼的事件徹底結束之後，程漾在醫院的日子過得很是悠閒，有很多人來看過她，連傅青川也來了幾次，可是兩人都絕口不提之前說要合作的事。

  傅青川很能耐得住性子，打定主意給她時間好好考慮，但她不敢輕易開口。

  因為她現在已經失去了和傅青川談判的籌碼，只要他不主動提起，她絕不輕舉妄動。

  後來程漾也旁敲側擊地問過傅青川，她受襲那天晚上，他是否有感受到能量波動，亦或是用能量團去控制過什麼人。

  程漾想過，結合上個世界的經驗，她以為江止觀當天突然被負面精神力控制變成暴徒，險些把張翔給打死，肯定和傅青川體內的能量有關係。

  可是傅青川一聽就否認了，他說那天他並沒有出手，也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麼能量波動。

  以傅青川的處事風格來說，他完全沒有撒謊的必要，所以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肯定是事實。

  說完這些話後，傅青川撓了撓頭。

  程漾頓時有些毛骨悚然。

  江止觀在思考或者不好意思時，都會下意識地做這個動作，而據程漾對傅青川的了解來說，他根本不可能做這種幼稚的小動作。

  他下意識的一些小動作，和江止觀越來越像了。

  江止觀身上有了傅青川的負面能量團，而傅青川身上也有江止觀的一些特徵，難道他們是在————

  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