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普里斯特萊的離世

  任枝跑回來是想要和老師分享這份喜悅，可進屋之後，她卻發現屋子裡的氣氛好像過於沉寂了。

  

  緩慢到有些平靜的心跳從書房裡傳來。

  任枝推開虛掩的門，看見老師一直坐在剛剛的位置，保持著她離開之時的姿勢和表情，合上的眼睛像是睡著了。

  「……老師？」

  直到任枝走到他的面前，普里斯特萊才緩緩睜開眼，又緩緩站起身，說：「抱歉，孩子。以後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下去了……永別了。」

  說完他就緩緩向後倒去，臉上的表情平靜到有些恐怖。

  任枝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識伸出雙臂接住了他，雙手顫抖，驚恐不已：「老師！你怎麼了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

  聖殿裡的高層得到消息很快都來了，還帶來了一直給普里斯特萊做身體檢查的醫生。

  得出結論：「他的壽命到了。」

  醫生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不應該呀，他明明還有……至少十年可活，怎麼會現在就不行了呢？」

  他拿著檢測儀器來回掃描普里斯特萊的身體，可卻找不到任何可能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時間到了……

  所有人都想不通，任枝卻立刻明白了。

  難怪老師一直拖著不給她進行儀式，他一定早就知道會這樣！

  這個儀式如果是一個壯年的靈族來進行，並不會對身體有任何影響，如果有什麼影響，傳承記憶里一定不會隻字不提。

  而普里斯特萊的情況不一樣。他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一直強撐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只是為了將他們的傳承繼續下去。

  成年儀式需要成年靈族將體內的能量注入到未成年的靈族身體裡，需要的能量根據未成年靈族的天賦也會有不同，但不管未成年靈族的天賦有多高，需要的能量對成年靈族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

  壽命即將終結之際，普里斯特萊本身就沒有多少能量了，為任枝舉行成人儀式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能量。

  任枝現在只怪自己怎麼沒有早點發現，明明之前老師和她說話的時候已經掩蓋不住疲憊的神態，可她卻沉浸在終於擺脫性命威脅的興奮感之中，沒有注意到。

  任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他們用來上課的那間房間，卻一眼看到長長的書桌上多了高高一摞她從來沒見過的書。

  最上面還放著一封信。

  這是老師留下的信。

  「…………希望以後的日子裡，你每天都能快樂。」

  讀到最後，任枝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原來她之前學習的那些書全都是老師親自寫就的筆記，而面前這一摞是他在遇到任枝之後新寫的，在教導她的這些日子裡，老師幾乎沒有休息，一有時間就在寫。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經驗全都寫下來，為了任枝能夠在以後的生活中更加順遂，最好遇到問題都能在他的筆記里得到解答。

  任枝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可以看見筆記越來越潦草，最後一頁的墨水甚至都沒有干。

  信中說這些手寫的版本任枝可以儲存在自己的空間裡，不用擔心被別人看到，也不用擔心丟失。

  如此用心良苦。

  普里斯特萊拖著這麼久沒有為任枝進行儀式，確實是為了多活一段時間，但他多活一段時間的目的，也只是為了給任枝留下更多豐富的精神財富，完全不是為了自己。

  他讓任枝學的那些東西確實和儀式都沒有關係，他這麼嚴厲地讓任枝全部學完，只是為了在自己死之前讓她掌握這些東西，為了讓任枝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星際中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他們種族的傳承。

  畢竟儀式之後，就沒有人再能教任枝這些東西了。

  啟川走到任枝的身旁，輕輕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任枝也任由自己靠進了啟川堅實的懷抱里。

  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擁抱。

  啟川一低頭，將自己的臉埋進了任枝的頭髮里，他心裡也很不好受。

  這段時間普利斯特萊一直在親自訓練他，別看他現在老態龍鍾，一坐下就癱著，他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機甲戰士。疾風和他相處的時間幾乎是任枝的三倍還多，普里斯特萊的突然離世，啟川根本沒法一下子接受。

  沉悶的聲音在任枝頭頂上方響起：「死亡騎士的債我還沒有還清，這下永遠都還不清了。」

  「死亡騎士？」

  「就是你見過的那台黑色機甲，這台機甲原本是其他亞靈族，你的老師說就當是賣給我的，以後賺了錢再把錢還上……」

  任枝明白了：「看來老師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還只是找個藉口讓你收下罷了。」

  「我本以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活，終於不用像藍星上那麼孤單，總是在和朋友們道別，離別和死亡總是圍繞著我。」

  「可沒想到在這裡依然如此……」

  啟川緊了緊環抱住任枝的雙臂：「不，枝枝，你不孤單的，你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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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里斯特萊的葬禮匆忙而低調地舉行了。

  雖然低調，但並不潦草，任枝在葬禮上見到了星際聯盟現在的最高領導人，也見到了聯盟的三大上將，只是她的注意力不在這些人身上，連名字都沒記住。

  葬禮之後，任枝就正式接手了普利斯特來的工作，作為聖殿的長老之一，匆匆上任。

  任枝的情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緩過來的。但表面上看她已經沒了什麼異樣。

  不是她無情，只是普里斯特萊去世後，他的工作必須要有人接手，而這個人也必須是任枝。

  一整個星系的重擔突然壓到了她的身上，在老師去世後，她一個好覺都沒有睡過，每天忙到腳不沾地，甚至沒有時間悲傷。

  普里斯特來的葬禮過後不久，斯普拉突然發消息給任枝。

  春季招生即將開始，他來和任枝商量上學的事情。

  「你可以依靠特殊種族的優待政策在進行考試之後進入聯盟第一軍校，也就是啟川現在在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