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抉擇

  羿寒夜認同這一點，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那我們就不管他們了嗎？」

  「他們用得著我們管嗎？」

  一想到自己之前還巴巴地去新城給他們遞消息，任枝就忍不住想笑。

  她當自己是誰啊，她火急火燎地去了，人家說不定還覺得她可笑，千里迢迢送個過時消息來。

  新城知道的可比她多多了，而且還早就知道了，他們今天知道的這些消息，搞不好新城也早就知道了，只是詹將軍和陳辭從來沒想和她信息共享，一直沒有告訴她而已。

  畢竟任枝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好控制。

  「我們有這個功夫，還是管好自己吧。」

  雖說如此，但任枝也沒有阻止羿寒。

  

  是的，反而是早就不願再回新城的羿寒，隻身一人，和黛西去了新城。

  就在他們回到動物園的第二天。

  任枝目送他們遠去，漆黑的天空，很快就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只能看到一星燈光，遙遙掛在空中。

  回到程北身邊，程北立刻給任枝倒了一杯剛剛燒開的水：「小心燙。」

  「謝謝。」任枝接了過來，放在手邊。

  她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新城和舊城之間的戰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以新城的武器威力，即使他們在動物園也不一定不會受影響。

  而且舊城這一次就直接到他們門口了，以後直接走進來也只是時間問題，動物園已經不安全了。

  任枝和羿寒是不會加入他們任何一邊的，明面上，兩邊好像都願意接納任枝，但實際上，任枝已經和他們都鬧翻了，現在除了羿寒，程北，她只相信自己的靈獸了。

  羿寒不必說，他早就已經和任枝說明白了，他早就已經對人類失望，不能接受新城的政策對其他的物種趕盡殺絕。

  明明變異動物和變異植物都不是自己要變成這樣的，都是人類犯的錯，不應該讓這些生靈來償還，它們確實對人類造成了很多傷害，但它們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相比之下，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就要對其他所有生物大開殺戒的人類，看起來要醜陋太多。

  同時他也不可能去幫助舊城。

  舊城是紀飛星一手建立，完全是他的一言堂，他為了一些看似觸手可及但實際上虛無縹緲的東西，做了太多瘋狂的事情，羿寒很懷疑他是否還有基本的人性。

  所以羿寒和任枝已經想好了，為了避開戰爭的影響，動物園他們不會久待。

  熱水裊裊的水汽飄到了眼前，任枝抬起眼看向對面同樣捧著一杯熱水，正在呼呼吹著氣的程北，現在的問題，就是程北是怎麼想的。

  「程北，你想去新城嗎？」

  程北愣了一下：「怎麼問起來這個問題，我怎麼可能去嘛，我過去了不就得和老大他們分開啦，他們也離不開我呢。」

  他還不知道任枝接下來要和他說什麼，語氣還挺輕快。

  任枝又問：「那你想去舊城嗎？」

  程北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他感覺有點不對：「當然不想，那裡那麼可怕……為什麼這麼問？」

  他心裡一下子閃過了許多可怕的念頭：「你們難道要把我送過去？不要啊，動物園不是挺好的嗎？！」

  「別擔心，我只是問問，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不可能把你送到任何地方去的。」

  程北鬆了一口氣，但這口氣只送了一半，任枝又拋下了一個炸彈：「但是我和羿寒很快要離開動物園了，還不知道要去哪裡，你是怎麼想的？」

  「噗——咳咳咳！」程北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剛喝的水就嗆到了。

  「為什麼！」他激動地站了起來，「動物園不是好好的嗎？！」

  任枝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激動，又給他分析了一下動物園現在的處境，最後道：「所以我們覺得動物園已經不安全了。」

  「現在就是你，你如果去新城，新城一定會接納你，你還可以和程熙一起，也有個照應，打仗的時候舊城也不會攻擊你們這樣的平民，只是老大他們肯定是不能帶去了。還有就是，如果新城輸了，你可能也只能被迫變成新人類。」

  「新人類什麼的，我不介意，反正你們倆不也是新人類了嗎？」程北立刻道，但是也沒說他想去新城。

  任枝接著道：「如果捨不得老大他們，去舊城也不是不行，但是打起來的話，新城那邊可能不會管舊城裡的人死活。」畢竟在新城的角度，舊城裡全都是必須消滅的感染體和其他怪物。

  「動物園不能留了，太危險，這兩邊也說不上哪裡比較好，你怎麼看？」

  見程北不說話，顯然這兩個都不想選，任枝又道：「和我們一起走的話，也是一個選擇。」

  程北立刻道：「我和你們一起，不要丟下我一個！」

  「我還沒說完，你不要急著做決定。」

  「跟我們走，其實是最不合適的，因為我們自己都沒有想好到底要去哪裡，只知道我們要往北走。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危險，要多久才能到達能夠落腳的地方，都是未知數。」

  「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還有沒有適合我們生存的地方。可能我們流浪了許久，最後還是得回來。」

  程北兩條眉毛都糾纏在了一起。

  他剛才確實是沒有深思熟慮，只是害怕再一次被丟下，可現在，他聽任枝分析完利弊之後，卻更加糾結了。

  為什麼，明明和羿寒還有任枝才剛剛重逢，明明好不容易才過上了安穩日子，為什麼，為什麼，他只是想要活著，想要和不會拋棄自己的老大在一起，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強烈的情緒，連老大都感覺到了，從程北的懷裡，突然伸出了數條硬邦邦的樹枝，三種顏色的樹枝硬是凹出了一個環形把他圈在了裡面，就像一個大大的擁抱。

  ——是老大老二老三的枝條。

  連脾氣暴躁的老三都出來安慰他了，程北稍稍感到了一些安慰，至少，他們三個永遠不會拋棄他。

  任枝摸了摸他的腦袋：「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吧，反正羿寒還沒回來，你放心，我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