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夜半慘叫

  任枝還沒有動作，劉護士已經一把按住了發狂的新人類，讓他動彈不得。

  「這位病人，如果你再這樣，我們就要採取措施了。」

  其他病人一聽到劉護士的話，立刻後退了一大步，只有被劉護士按住的那個病人還在叫囂：「給我藥！不然我把你們這裡都砸了！」

  他用盡了全力在掙扎，卻驚恐地發現，壓住他的那個女人紋絲不動，兩隻手掌像鋼筋一樣死死鉗制住他。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一直沒被自己放在眼裡的這個大媽。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連瞳孔都顫抖了起來：「你……是你！」

  他掙扎得更猛了，像是不要命一樣，劉護士無奈地嘆了口氣，「咔咔」兩聲，直接壓斷了他的小腿，讓他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任枝安撫好其他的病人過來，就看到剛才砸了大門的病人，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淚都嚇出來了。

  她腳步一頓，隨即就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手裡的活。

  

  不是她冷漠，只是這種事情她已經經歷了太多，實踐告訴她，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視而不見。

  這些新人類自愈力都很強，區區骨折，在這角落裡坐一天，不說完全恢復，至少也可以恢復大半，不需要任枝多此一舉去給他打石膏。

  劉護士在給任枝打工之前，是舊城裡出了名的「惡霸」。她的事跡一天都說不完，反正其他人都怕她。

  今天之前，還從來沒有人敢在診所鬧事的。

  這個病人也是被無法入睡折磨得昏了頭，忘了診所還有這麼個人物，才會衝動地砸碎了大門。

  現在他已經快後悔死了。

  每一次劉護士從他身邊走過，他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一下。

  但是為了能拿到藥，他堅持不走。

  到了中午，診所門口的燈開到了最大，任枝終於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如果沒別的事，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任醫生，藥！求求你，給我藥吧！」

  任枝撓撓頭：「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給你的。」

  這個病人異常瘋狂，第一次來任枝這裡開了一些安眠藥，任枝給他開了兩周的量，但沒過幾天他又來了，原來一天一粒的藥，他一次就吃五粒！

  被任枝認出後，他又找了別人來替他開藥。

  他需要的藥量實在太大，任枝發現那段時間開安眠藥的人一下子多了好多，甚至連土豆妹妹都來了。

  可是土豆妹妹是不需要睡眠的啊！

  在任枝的再三逼問下，土豆妹妹盡力編了一堆謊話，最後還是被任枝問了出來。

  該說不說，這個病人發病之前，人緣是真的好，願意幫他騙藥的居民居然有這麼多。

  這個病人每天的用藥量已經達到了正常新人類的七倍！

  其他新人類就算是嚴重失眠的，最多也就一天三粒。他這個用量，必然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不需要任枝說，大家都能看出來，他的狀態已經非常差了。

  他已經沒有理智了，每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就抓一把安眠藥囫圇吞下，然後就躺下等待再一次進入夢鄉，除了吃飯吃藥就是睡覺。

  沒藥了就到處找藥，從永夜開始的第三天，他就一直是這麼過來的。

  最瘋狂的一次，他甚至在自己身上割開了幾十個深深的口子，就為了讓自己陷入昏迷，失去意識。

  大部分新人類身體強悍，但也禁不起這麼折騰，那一次，要不是因為他的血液順著門縫流到了屋外，他可能就直接死掉了。

  而且從三天前開始，他已經連飯的都不吃了。

  任枝不知道這個病人是否有精神病史，但她知道，現在藥物已經破壞了他的神經，如果放任他繼續這麼下去，他很快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到時候就沒有辦法再治好他了。

  其實任枝現在也沒有什麼能做的，只能不給他安眠藥，控制住他的病情不要再進一步發展。

  被任枝拒絕後，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下來，佝僂的上半身和低垂的腦袋讓任枝沒法看清他的表情。

  突然，他站了起來，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拔足狂奔。

  任枝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遲遲沒有離開。

  ……

  這只是第一個，黑暗一直持續下去，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然而任枝不知道的是，黑暗帶來的不僅有精神問題，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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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一聲尖利刺耳的慘叫劃破夜空，任枝一骨碌爬了起來，從二樓的窗戶向外望去，極遠的東方，樹影婆娑間，零星燈光應聲而亮。

  三個小時前，診所門口的大燈越變越暗，最後閃了閃徹底熄滅，診所也到了關門的時候。

  劉護士早已經下班了，任枝整理了一下診室，就回了二樓，開始打坐修煉。

  她的修為已經停滯了很久，一直沒有突破，似乎又達到了一個瓶頸。任枝也不著急，只是每天按照自己的節奏修煉。

  周圍的鄰居也都早早睡下，四下寂靜無聲，任枝聽著遠處傳來的鳥鳴，思緒放空，漸入佳境。

  突然，一聲慘叫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一下子驚醒了她。

  她立刻爬了起來。

  衝到樓下時，周圍其他人還沒有聽到動靜，依然沉浸在夢鄉。

  又是幾聲慘叫傳來，中間還夾雜著槍聲和一些奇怪的聲音，任枝拿出一個手電筒，立刻向著那個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又遇到了一些同樣沒睡的居民。

  來不及寒暄，任枝讓幾個居民去找祭司，自己繼續奔跑，很快超過了他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慘叫聲也越來越清晰。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他們沒事吧！」

  突然聽到這句話，任枝才知道原來柳哥也跟了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奇怪刷刷聲就是柳哥發出來的，她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他的速度居然能跟上自己。

  轉過頭，慘叫聲已近在眼前。

  「快把它們都弄死！」

  「用火用火！」

  「啊啊啊啊——救命，我要被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