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催眠

  「你……」蕭煜軒深吸口氣，喉結也動了一下，良久，才艱難地冒出一句，「我真的不疼，你……別吹。」

  顧亦寧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那會兒好像有種故意輕撩的感覺，配著這昏暗的火摺子光芒，讓這山崖底下山洞內的曖昧氣氛發展到了極致。

  她剛才真的沒這心思，可蕭煜軒這話一出，倒是讓這曖昧的氣氛擺到了明面上了。

  這山崖底下，山洞之內，孤男寡女，本來就是曖昧氣氛的頂級配置，剛才只是大家都在擔心傷勢，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此刻，有上好的傷藥，傷勢也已經好了大半，就忍不住讓這旖旎的色彩侵入了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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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吧，不點破其實也沒什麼，一旦點破了，各自有了其他想法，就會讓一切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尤其是……他們可能還得在這地方呆一晚上，漫漫長夜，若是一直這般尷尬，都不知道該如何度過才好。

  「雨好像停了。」顧亦寧努力想著找其他話題來化解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於是朝著洞外看去，見外面已經雨停了，一輪彎月掛在半空，帶了一絲亮光。

  他們這才看清楚，他們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山洞，而是因為太多樹枝被泥石流沖刷下來，自然搭成了一個空洞，幫他們擋住了風雨。

  但這臨時形成的「山洞」顯然維持不了多久，因為顧亦寧已經聽到了吱吱呀呀的聲音，這樹枝上面壓著的石塊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地要發揮威力了。

  「快走！」顧亦寧一把摟住蕭煜軒的腰，兩個人就地一滾，滾出了那「山洞」。

  在他們身後，「山洞」轟然倒塌。

  「你瘋了，為什麼不自己走？！」蕭煜軒看著那「山洞」，勃然大怒，「我只是個廢人，你救我做什麼？」

  顧亦寧翻個白眼給他：「行了，從山上開始，就一直都是我在救你，不差這一次，王爺何必生那麼大氣，我告訴你，不管任何時候，我都不可能拋棄夥伴獨自逃生！」

  「夥伴，只是夥伴嗎？」蕭煜軒咬牙切齒，雙手一撐地，站起來走了兩步，怒道，「本王不用你管！」

  顧亦寧目瞪口呆，這……

  但蕭煜軒並不能站穩，只是兩步而已，就再次坐到了地上。

  切，白高興了一場。

  顧亦寧盯著他看，不語。

  蕭煜軒也忽然反應了過來——他，居然走了兩步？

  反應過來的蕭煜軒再次努力想要站起來，卻並沒有成功。

  「你的腿已經許久沒有走路了，這些年，要不是白鏡日日幫你按摩，讓你雙腿不至於萎縮，就算是真的什麼事都沒有，你也站不起來的，現在既然能站還能走，那我們接下來，就好好練練，興許只是腿部力量不夠而已。」

  蕭煜軒回頭看她：「王妃不是說要用什麼催眠之術，這還沒用，本王的腿就已經好了嗎？」

  「其實，催眠之術，我也已經用過一次了，不過王爺比較抗拒，並未成功。」顧亦寧本來是想趁著他不注意實施的，事實證明，蕭煜軒這個人，心智太過堅定，以至於根本無效。

  這事她本來是打算跟蕭煜軒說道說道的，到時候讓他配合，既然他今天提出來了，顧亦寧也不隱瞞：「催眠這事吧，我不是很擅長，本來想著各種法子都試試看，看來第一種已經失敗了，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要不現在試試？」

  現在他的腿有了一點起色，在這荒郊野外，對她又沒有什麼戒心，也許就這麼催眠成功了也說不定。

  蕭煜軒愣神，見她不似開玩笑，這才點頭：「王妃想試，就試試吧。」

  此刻二人衣衫單薄，還有些破爛，唯一完整的只有裡衣，外面的衣服就算還有不破的地方，也被泥漿水沖刷，兩個人身上到處都是傷，根本不敢往身上穿。

  顧亦寧找來找去，只能拿火摺子當催眠的媒介，對蕭煜軒道：「王爺看著這火苗，聽我數三，二，一就閉上眼睛。」

  蕭煜軒點頭。

  「還有，你要聽我的，完全相信我，把手交給我。」顧亦寧衝著他伸出手，「你放心，若是你進去夢魘，我會拉你出來，你不用害怕。」

  蕭煜軒微微皺眉：「害怕？」

  他怎麼會害怕？

  顧亦寧微笑：「我只是說如果。」

  蕭煜軒這才略有些遲疑地把手放到了她的手上。

  顧亦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熱量互相傳遞著，然後她拿起火摺子，在他眼前緩緩移動：「三，二，一！」

  蕭煜軒閉上眼睛，顧亦寧輕柔地問：「你……看到了什麼？」

  「黑暗，什麼都沒有。」蕭煜軒回答。

  「再仔細看看。」顧亦寧提醒，「還有什麼？」

  良久，蕭煜軒道：「好像有個小孩子。」

  小孩子？

  「他在做什麼？」顧亦寧問。

  「好像……在練劍……不，在練字。」

  「到底是練劍，還是練字？」

  「在練字，也在練劍。」

  什麼人這麼牛，一邊練字一邊練劍？

  「能看清楚他的臉嗎？」

  蕭煜軒遲疑了好久：「好像……是本王。」

  好吧，原來是他小時候啊！

  果然牛逼的人從小就牛，又文又武，還能一起練，真的不是因為在夢境之中把自己被美化了一番嗎？

  「來了一個女人。」蕭煜軒又回答，「她……好像很生氣。」

  「然後呢？」顧亦寧又問。

  「她說的練字太差了。」說完這一句，蕭煜軒又搖搖頭，「不是，她說……她說我的字太好了，不能太好，練劍也是，太差了……不，不能太好，太好了我會死，太差了也會死，她說她會保護我……可是她很生氣……」

  蕭煜軒的思緒似乎已經陷入混亂之中，顧亦寧急了：「行了，今天到此為止，醒醒，蕭煜軒，三，二，一，醒來！」

  蕭煜軒似乎還在猶豫，緊閉著眼睛，似乎還在夢中，不願意醒來。

  顧亦寧皺眉，早知道自己是個半吊子催眠師就不用這招了：「蕭煜軒，醒來，你醒醒，三二一，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