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賊患

  當地鍛鍊軍隊確實有難度，但也好像不是沒可能。

  

  顧亦寧想了想，對謝遠道：「謝太守晚些送一份東山地圖到驛館吧。」

  「是！」謝遠點頭，他是老實本分的官員，有些迂腐，但聽話。

  一大把年紀了，才做到四品太守，大概率再做兩年也得告老還鄉了，他這種年紀在這個位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罷了，不會思考如何去變革的。

  但東山的百姓卻受苦了，他們只能偶爾三年五載地，接受到朝廷一次為期大約半年剿匪行動，他們可以享受半年的和平時光，之後就要繼續戰戰兢兢地生活三五年。

  遇到這樣一個父母官，不能說他有多少錯誤，但絕不是這種地方百姓的福氣。

  「你想解決東山的匪患？」到了驛館，蕭煜軒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亦寧笑：「我只是先看看，大概是我職業病犯了。」

  「職業病？」蕭煜軒顯然對這三個字是陌生的。

  顧亦寧搖搖頭：「就是……可能我看不得百姓受苦受難，見不得戰爭吧。」

  她苦笑一聲，拿著地圖研究了起來。

  果然多山少地，大概七成都是山，平地之後三成，還有很多村子直接就在山裡，有山腰甚至山頂的。

  村子太過分散，無法集中訓練百姓對抗山賊，軍隊又不好駐紮，如果朝廷派軍隊過來，就只能在雲州駐紮，不然幾千精兵良將，山上也排不開營帳啊。

  「這確實不適合打仗。」顧亦寧忍不住嘆息搖頭，「不過倒是適合打游擊，所以很適合山賊們落地。」

  蕭煜軒看她：「真的想解決這裡山賊的問題？」

  「我只是試試，畢竟我也沒打過仗，我也不知道有什麼戰術可以解決這些。」雖然沒有打過仗，但畢竟有幾千年的歷史知識和智慧，所以顧亦寧本來想看看有什麼歷史知識可以解決這個困境，不過目前是暫時沒想到。

  「給本王看一下。」蕭煜軒居然伸出手，問她要地圖。

  顧亦寧愣住：「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

  切，那不跟她一樣嗎？

  「本王十二歲跟外祖父振威大將軍平南征八清邪教之亂，十四歲做為副將與舅父靖遠大將軍西征大敗西北邊境叛軍，十六歲……」

  說到這裡，他忽地停住。

  十六歲，是他要去煜北封地的日子，那時候，他應該想著勵精圖治，將那片土地，治理得豐盛富饒，百姓安定。

  可惜，一場大火，讓他滯留京都整整四年。

  東離律法，皇子未封太子之前有封地，年滿十六就要去封地，無召不得進京。

  這大火，燒的可真是時候。

  「我舅父家的表哥，本來是要與我一同去煜北的，說是鍛鍊鍛鍊。」停頓了良久，蕭煜軒忽然又開口，「如今，我那向文表哥，依然是先鋒官了。」

  他很羨慕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現如今已經可以征戰沙場了，而他，曾經並肩作戰的好弟弟，卻只能日日坐在輪椅上。

  顧亦寧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會治好的，我保證，很快你就可以跟你表哥一起並肩作戰了。」

  蕭煜軒搭上她的手，沒多說話，只是點點頭。

  這個時候……她這隻手，是該繼續留著，還是抽回來呢？

  看他情緒不高的樣子，而且還打過仗，有經驗，興趣真的能想出法子來解決這山賊之患，那就姑且把手先借給他用用好了。

  還好，時間並不長，蕭煜軒很快把手撤了回去，認真盯著地圖看。

  「王爺你慢慢想，我與錦兒他們去整理房間。」顧亦寧笑一笑，留給他靜思。

  雲州驛館自然不如銨州奢華，但是各種陳設也是符合規制的，就是各種用品看上去有些陳舊，洗洗乾淨倒也還能用。

  「我以為，大家都是州，這雲州雖然肯定比不上銨州奢華，好歹也要跟禹州差不多，沒想到這些東西看著用料倒也還不錯，卻起碼放了十年以上了吧？」小景一隻手跟著玉錦在一旁整理，一邊還在吐槽。

  顧亦寧笑道：「你呀，就是好東西看多了，瞧不上這些了，這些床品桌椅都是符合規制的，就是舊了一些，又不是不能用。」

  小景嘟嘟嘴：「奴婢只是覺得王爺王妃委屈了。」

  「委屈啥，咱們這一路偶爾也有風餐露宿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抱怨過，怎麼，到了驛館，就又要這個又要那個了？」顧亦寧提醒她，「小景，你得記住，人這輩子，總有高低起伏的時候，在低處不要隨意貶低自己，在高處不要隨意貶低別人，這是做人的根本，明白嗎？」

  「是，奴婢記住了。」小景點點頭。

  「我跟你們一起收拾吧。」顧亦寧幫著她們一起鋪床，忍不住嘆口氣，「這個謝遠啊，倒是個清官。」

  「王妃是在誇獎謝太守嗎？」玉錦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顧亦寧搖搖頭：「若是現世安穩，謝遠這樣的官員倒也不錯，可若是如東山這般禍亂為患，像他這樣處處只求明哲保身的官員，實在不是東山百姓之福。」

  小景嘆道：「奴婢也聽說了，這謝太守在東山都十年了，聽說確實是個好人，但也沒什麼能力。」

  顧亦寧嘆口氣：「我看他最多再干兩年，應該也會告老還鄉了，這種時候，他肯定不可能大刀闊斧地改革，況且，這些可能也在他能力範圍外了。」

  謝遠這個人，看上去就沒那麼聰明，她和蕭煜軒都沒想到的解決方案，當然不能指望他能想到。

  只是，這樣無作為的父母官，難免有些吃空餉的嫌疑。

  或者，該跟朝廷提提，換個年輕有為的太守來，而謝遠，既然力不從心，那便告老還鄉去，省得到時候因為政績不佳而被罷官，反而得不償失。

  此事，不知道蕭煜軒心中是怎麼想的，他現如今已經是個閒散王爺了，銨州那件事他已經算是逾矩，但為了自保不得不為之。

  那現在謝遠這件事……本不在他管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