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兄弟

  「不是你殺的也肯定和你有關。」顧亦寧不鬆手，那邊已經有人上前幫忙押住了烏谷。

  「站住！」耶律和風忽然大叫了一聲，顧亦寧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之前在他身邊的穆奈也飛身而起，打算跑走了。

  顧亦寧趕緊去追，奈何她之前練的都是殺人的硬功夫，輕功這種練內力的東西到底是比不上這些古人，腿腳還是慢了一點。

  就在她剛有些懊惱的時候，忽然，破空聲從耳邊傳來，電光火石間，穆奈整個身子都從半空就掉了下來，撲騰一聲倒在了地上。

  顧亦寧趕緊上前踩住他的背，低頭一看，便知他是被袖箭射中了大腿。

  回頭看輪椅上的男人，抬起來的手尚未完全方向，只是略略活動了一下筋骨。

  出手快狠准，不帶絲毫猶豫的，果然還是那個煜北王爺啊！

  顧亦寧衝著他偷偷豎了個大拇指，這傢伙要是腿腳好，估摸著剛才已經自己飛身而起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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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這傢伙的內力著實不錯，上次在小樹林還飛身救她，只是沒坐回輪椅上，後來只能坐在地上，略有些狼狽，所以他才輕易不做這件事吧？

  這次是袖箭幫了他。

  上次在銨州，那個女刺客扮演的舞姬也多虧了這袖箭。

  看來她這次出門做得最對的事，就是給所有人的配了袖箭。

  當然了，最主要就是給蕭煜軒配了袖箭，其他人的袖箭如今還沒發揮什麼作用呢。

  「抓起來！」蕭煜軒下令。

  浜縣來的那些人早就摩拳擦掌，一聽是煜北王下的命令，立刻就把人抓了起來。

  那邊蕭煜軒對上耶律和風的眼睛：「樂淵王不會阻止本王審案吧？」

  耶律和風無所謂地道：「本王剛才說了，若是本王的人犯的錯，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們入鄉隨俗，就按東離的律法辦就行。」

  「樂淵王果然爽快！」兩個人說話雖然一直都是夾槍帶棒，但最後的結果總歸還是不錯的。

  既然雙方都沒顧忌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先押回客棧吧。」反正客棧昨日就被清空了客人，現在住的就只有耶律和風和蕭煜軒這兩個王爺和他們的家人隨從等。

  現如今官員齊全，當個臨時的公堂正好合適。

  烏谷和穆奈被五花大綁了起來，丟在客棧大堂。

  這套審訊流程浜縣縣令比在場的所有人的熟悉，顧亦寧也就不參合了。

  「說，為何要殺害陶然居掌柜石陶然？！」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但官威一整，還是有幾分威懾力的。

  奈何堂上這兩個看著也是身經百戰的樣子，烏谷一路喊冤：「大人，我們可沒殺人，你們休要冤枉我。」

  「那為何石陶然手指中會抓了你衣裳的布絲？」浜縣縣令反問一句。

  仵作已經上前仔細觀察烏谷的裡衣，很快來報：「大人，他身上的衣服果然被抓了一條痕跡，跟那布絲吻合。」

  「不可能，我殺他的時候，他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烏谷忽然大叫起來。

  好傢夥，這是不打自招了啊！

  話衣說出口，一旁的穆奈氣得直搖頭。

  豬隊友果然還帶不動啊！

  「這就招了？！」連浜縣縣令都沒想到今日的工作如此輕鬆就可以結束了。

  這好歹也是一起大案要案啊。

  「是，是我殺的又怎麼樣？」烏谷梗著脖子叫道，「你們東離的律法，不能治我們西夙的勇士。」

  「可是你們王爺親口說的，入鄉隨俗，可以用我們東離的律法處置你們。」顧亦寧終於開口。

  「呸，他是個什麼東西？！」烏谷叫了起來，「我可是西夙王的人，他一個牧馬女生的賤種，有什麼資格做我的主人？」

  喲，這一路也算是恭恭敬敬的樣子，到了現在，可是完全不一樣了啊。

  顧亦寧看向耶律和風，他倒是神態自若，仿佛這樣的辱罵已經聽過千百回了一般：「這裡不是西夙，我既是西夙派來的使臣，這點小事還是能做主的，本王知道你們東離講究殺人償命，如果要命，你們自行處置便是。」

  「既然如此，在場所有人的都是樂淵王的見證人，若是將來西夙王問起，還請樂淵王作證。」蕭煜軒也開了口。

  兩個王爺對上了。

  一個是被自己國家唾棄的質子，是地位低賤的牧馬女所生。

  一個是受盡萬千寵愛的東離皇后之子，即使身患殘疾，東離帝對他的喜愛也並未減輕半分。

  其實這樣的身份擺在這裡，耶律和風要保持氣勢上半點不輸，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可是很好，他居然做到了。

  顧亦寧都忍不住欽佩他。

  這是要被罵過多少回，才能如此穩如泰山？

  顧亦寧心中不由有些同情起耶律和風來，他如今的豪邁爽朗，沒有黑化，感覺都已經是他在自我救贖了。

  「不管樂淵王是什麼出身，但有一天是改變不了的，他身上流著你們西夙王室的血，他的地位就比你這種人高，這是與生俱來的，你羨慕不來，也無法企及。」顧亦寧忍不住嘲諷了烏谷兩句。

  一旁的穆奈已經閉上了眼睛。

  看得出來，他比烏谷聰明得多，一開始到現在，除了一開始的逃跑外，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的腿傷已經被簡單處理過了，不然顧亦寧怕他失血過多而死。

  看他就這樣躺坐在地上，顧亦寧知道，他等著烏谷所有的罪名都攬上身，然後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顧亦寧又怎麼可能真的讓他獨善其身？

  「你呢，幹了什麼？」顧亦寧很快把目光轉向他。

  烏谷大叫起來：「都是我做的，人是我殺的，跟別人無關，你們有什麼衝著我一個人來就好了，我們西夙的勇士，沒有怕死的！」

  好吧，他倒是不怕死，可是他的好兄弟怕死呢。

  顧亦寧忍不住感嘆，對穆奈道：「你這位兄弟雖然沒什麼心眼，但確實講義氣，穆奈，你呢？你忍心讓你的兄弟一個人抗下所有的罪名嗎？」

  穆奈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