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偕同

  「王爺，我也沒有將相之才啊。」顧亦寧想了想，還是先貶低自己，「怕是沒有輔佐明君的能力。」

  「那若是昏君呢？」蕭煜軒忽然眯了一下眼睛。

  「昏君？」那還輔佐幹嘛，「怎麼樣的昏君？」

  

  「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

  這……

  不知何時，身邊的人都走了，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這幫人，什麼時候這麼會看眼色了？

  「只聽說過輔佐明君的，沒聽說過輔佐昏君的。」顧亦寧哭笑不得，「王爺不要開玩笑了。」

  「也是，一個癱子，如何能稱帝。」蕭煜軒忽然有些落寞，轉動輪椅背對著她。

  顧亦寧嘆氣：「我不是這個意思，等到了江南，找個舒適的地方，我就給王爺催眠，或者試試其他法子，總有辦法的，王爺的腿真的沒有事，但王爺的心結一定要打開。」

  蕭煜軒回頭看她一眼：「那若是本王雙腿痊癒，你可願意輔佐我？」

  啊……

  她剛才還以為這男人剛才是真傷心的，結果在這兒等著呢？

  這事是過不去了是吧？

  「王爺，我們說好的，等王爺雙腿痊癒了，就還我自由。」

  「那若是本王的心結是你要走呢？」蕭煜軒又問一句，「因為不想讓你走，所以腿疾才一直沒好。」

  「邏輯不通。」顧亦寧打算當個直女反擊，「王爺的腿是認識我之前傷的，也是我認識我之前癱的，肯定與我無關。」

  「那是以前，許是會發生變化。」

  顧亦寧無奈：「王爺，你今日話有些多。」

  她為什麼以前竟然會覺得這個傢伙推崇沉默是金？

  他有時候咄咄逼人起來，話也不少。

  「本王只與想說話之人說話。」

  這話倒也沒毛病，他這個權勢地位，有資格這樣說。

  「可我做不到。」顧亦寧忽然正色道，「我從小生活得謹小慎微，連婚事都被人說搶就搶，即使是如今，嫁給王爺為妻，依然還是沒有人將我放在眼中，給我的夫君想送丫鬟送丫鬟，想送舞姬送舞姬，有些人以為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如狗一樣爬著會他的身邊搖尾乞憐，王爺，女子生活在這個世上本就艱難，不要再與我說這些玩笑話！」

  有些事，該拒絕還是得拒絕。

  見她忽然嚴肅，蕭煜軒盯著她的眼睛也變得深邃起來，那雙鳳眼狹長，眨眼間，閃爍著嫵媚危險的流光，仿若陷入沉思。

  「本王，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不是信任的問題。」顧亦寧搖頭，「而是王爺身邊誘惑太多，若是想要得到王爺完整的一顆心，光是幫忙撲火就已經足夠讓我的一生累死在這宅院之中，可我偏生還想做更多的事情，所以不願意被困在這一方天地之中。」

  「若是本王允許你做更多的事情，更不需要你幫忙撲火呢？」

  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顧亦寧也不好繼續裝傻，只能嘆口氣：「昨日有丫鬟，今日有舞姬，前些日子剛送走了皇上賜婚的側妃，一年前剛死了一個正妃和兩個側妃，王爺，不過是一年半時間，您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已經超過幾十人，其中占有名分的就有六人，你能保證，這些事以後絕不會發生，或者說，不會變本加厲地發生？」

  他如今還雙腿殘疾，若是將來能站起來，所遇只會比這更多。

  蕭煜軒點頭：「本王明白了。」

  明白啥啊就明白了？

  「所以，你也並非沒有想過真的留下來當王妃是不是？」蕭煜軒又問出一句，「若是本王能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呢？」

  「王爺，您解決不了。」顧亦寧說得很肯定，「這是個解不開的結，您是東離皇帝的兒子，這個身份您無法改變，如果你選擇跟他脫離父子關係，你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以你的傲氣，更不可能讓我陪著你一起深處危險，但你若一直都是煜北王爺，那我剛才說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變化。」

  蕭煜軒不再說話了。

  顧亦寧太冷靜了，冷靜地不像個女人，甚至有時候覺得她冷靜得不像個人。

  每一次遇到事情，她都會用最冷靜的心態分析出最適合自己的道路，她很會保護自己，不會輕易讓自己受傷。

  特別是情感方面，她將自己保護得很好，能傷到她心的人應該很少吧？

  蕭煜軒忽然想起蕭煜坤來，是不是因為太子的事情讓她對這個人世間充滿了戒備？

  因為一次情感上的失利，便對這個世界失去了信任？

  一場深談以各自的沉默為結尾，過了幾日，朝廷下了甚至，抓了夏侯集的餘黨數十人，又下令太守之職先由銨州通判暫代，不日朝廷就會派新的太守前來上任。

  至於那奢華的驛館，顧亦寧覺得要是就此拆了也很客氣，不如就當個七星級客棧，就當做是朝廷的一項收入，驛館可以另外再選一處符合規定的。

  蕭煜軒採納了這個建議，驛館便掛了歸寧客棧的牌匾。

  顧亦寧只做不知這兩個字的意思，一行人在銨州遊玩幾日，便又踏上了旅途。

  已是盛夏，一路上蟬鳴蛙叫，大家走走都是一身汗，於是走走停停，行路慢慢。

  一晃離京已經半個月了，隊伍內就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樂淵王？」顧亦寧驚訝地看著來人，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跟你們東離皇帝說，想要遊覽一下東離的大好河山，他就放本王出京都了。」耶律和風樂呵呵地看著她，「妹子，二哥我可是一出京都就來找你們了。」

  顧亦寧皺眉：「你是西夙使臣，居然可以自由出入京都？真的不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吧？」

  「本王可不會辦那麼莽撞的事。」耶律和風樂呵呵地拿出聖旨遞給她，「看，這可是你們東離皇帝的手諭，本王不管去哪裡，都可以出示這個，各州縣都會放行的。」

  蕭煜軒冷冷地開口：「樂淵王與我們好像不是同路吧？」

  「怎麼不能是同路？」耶律和風不服。